她站起身。
虚影不再透明,反而开始凝实。
不是器灵形态的凝实,而是……某种更加本质的凝实。
就像一幅画,正在从二维变成三维。就像一个概念,正在从抽象变成具象。
“小幸?”零第一个察觉异常,机械眼疯狂闪烁,“检测到超高维能量反应……源头……造化鉴!警告!能量层级超越所有记录!建议立即撤离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被光打断了。
从小幸身上爆发出的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芒——没有颜色,没有温度,没有亮度,甚至没有“光”这个概念应有的属性。它更像是一种……“存在的宣告”。
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,突然有人说了句:“这里有人。”
于是,黑暗就不再绝对了。
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,所过之处,正在褪色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,正在流失的存在感重新稳固,正在茫然的人们重新清醒。
天空中的那道“门”,第一次……停止了扩张。
不是被阻挡,而是被……“定义”了。
光芒中,小幸的形态开始变化。
她不再是那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,也不是完整后的少女形态。
而是一种……无法用任何已知形态描述的存在。
如果硬要形容,就像“记录”这个概念本身,突然有了实体。
她伸出手——那手不是血肉,不是能量,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文字、图像、声音、记忆组成的集合体。
手按在造化鉴的镜面上。
“以鸿蒙造化鉴器灵‘幸’之名——”
她的声音也不再是少女的声音,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——有老人的低语,有孩子的笑声,有战士的怒吼,有逝者的叹息……那是造化鉴记录过的所有声音。
“显化神器本相——”
“鸿蒙·万有记录·造化鉴!”
镜面炸裂!
不是破碎,而是……蜕变!
碎片如星辰般散开,然后在空中重组,化作一面横亘天地的巨镜!
镜框不再是混沌色,而是流淌着时光长河般的银色流光。镜面清澈如最纯净的虚空,却又映照出万事万物——从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爆炸,到星辰形成,到生命演化,到文明兴衰,到三次纪元终焉,到令一一的穿越,到天衍宗的日常,到守望星的抗争,到此时此刻每个人的脸……
这是一面记录了一切的镜子。
也是一面定义了一切的镜子。
因为在它映照出的景象中,那些逝去的人还在微笑,那些毁灭的世界还在运转,那些断裂的因果还在连接。
不是幻象。
而是……“可能性”的具现。
镜光,照向天空中的那道“门”。
这一次,门没有停止扩张。
而是……开始“后退”。
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后退,而是概念意义上的“被推离现实”。
就像一幅画中的黑洞,被画师用白色颜料一点点涂掉。
门后的绝对虚无,在镜光照射下,竟然开始浮现出……景象。
不是真实的景象,而是“可能”的景象。
如果守望星没有毁灭的景象。
如果天衍宗没有被攻击的景象。
如果所有牺牲者都还活着的景象。
如果……原初终焉从未苏醒的景象。
这些“可能性”如潮水般从镜中涌出,涌入那道门,填补着门后的虚无。
就像用五彩斑斓的颜料,去涂抹一张纯黑的画布。
虽然颜料会被黑色吞噬。
但至少,在那一刻,黑色不再是纯粹的黑色。
“荒谬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。
而是从……那道门后传来。
那是原初终焉的声音。
如果“虚无”能有声音的话。
“用‘可能存在’来填补‘绝对不存在’?”那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就像用沙子去填海,用烛火去融化冰山。”
“你又能坚持多久?”
“一秒?一刻?还是一个时辰?”
“当你的‘可能性’耗尽时,虚无,依然是虚无。”
话音落下,门后的景象开始崩塌。
那些美好的可能性如肥皂泡般破裂,重新露出后面的绝对黑暗。
而且,黑暗扩散的速度更快了。
镜光开始黯淡。
小幸的身影在巨镜前摇晃,她身上由记录组成的形态开始剥落——文字模糊,图像破碎,声音消散。
每一片剥落,都是造化鉴记录的一段历史在消失。
每消失一段历史,宇宙中对应的那段过去,就变得……不确定了。
有人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。
有人突然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。
有地方的历史记载变成了空白。
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——不是个体的消亡,而是集体记忆的湮灭。
“小幸!停下!”凌霄嘶吼,“这样下去,整个纪元的历史都会消失!”
小幸没有停。
她回过头,看向众人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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