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已经组成话题了,#起底诗仙弟子#。”陈瑜滑动手机屏幕,话题阅读量正在飙升。
湘云气得抓起那沓纸就要撕,被沛然按住。
“等等。”沛然的目光停留在第三篇文章上,那是一篇刚刚发布的考古简讯,来自湖南省文物局官方网站。标题很平实:《岳阳市君山岛南部考古勘探取得新进展》。
内容很短,只说在君山岛南岸某处进行抢救性勘探时,于地下一点五米处发现唐代建筑基址,出土少量开元通宝及瓦当残片,具体性质待进一步发掘。
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。
比那篇质疑文章晚了二十分钟。
沛然盯着屏幕,忽然笑了。
“陈总,我们原定下午两点的记者发布会,照常举行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楼下排队的人潮依然汹涌,“不过,我想临时加一个环节。”
“什么环节?”
“现场连线。”沛然转身,眼里闪着湘云熟悉的那种光——那是他在唐代与诗友们斗诗时的神采,“联系湖南文物局,请求他们允许我们在发布会现场,视频连线君山岛考古现场负责人。”
陈瑜愣住了:“这……太突然了,对方不一定配合。”
“他们会配合的。”沛然点开那篇考古简讯下面的联系方式,“因为他们的发现,正好能验证我书里写的一句话——而这句话,在今天之前,全世界只有我和李白知道。”
湘云猛地反应过来:“废观残碑?”
沛然点头,在会议室的电子白板上飞快写下一行字:
“开元十七年三月,敕建洞庭君山南观,以镇水妖。碑阴刻有监造者名录,首行:‘江夏郡守李邕荐,将作监丞韩韫督造’。”
他写完,看向陈瑜和湘云:“这是那首《泛舟洞庭》的原始版本里,我最终删掉的注释。因为太像地方志记录了,怕破坏诗意。但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请帮我联系湖南方面。如果他们的考古现场真的挖出了那块残碑,而碑文正好有这些字……那么所有质疑,都会变成这本书最好的背书。”
下午两点,发布会现场挤满了媒体。
前排是新华社、人民日报、央视等央媒,中间是各省文化频道记者,后排则挤满了自媒体博主和网红主播,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。当李沛然和许湘云携手走出时,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白光。
常规环节进行得波澜不惊。沛然介绍了创作心路,湘云分享了插画绘制过程中对荆楚山水的研究,出版社公布了销售数据:首日全国实体书店售出二十八万册,线上渠道四十二万册,七十万册首印已全部告罄,正在加急印刷第二批百万册。
到了提问环节,气氛陡然紧张。
第一个站起来的正是那个发质疑文章的“唐史探微”本人——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学者,来自某高校唐史研究所。
“李先生,”他语气克制但尖锐,“我仔细拜读了您的大作,艺术价值暂且不论,但其中历史细节的精确性令人困惑。例如您提到君山岛南侧的‘开元十七年敕建’道观,据我所知,所有现存文献均无记载。您能否解释这一信息的来源?”
全场安静下来,所有镜头对准沛然。
沛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侧幕。陈瑜点了点头,大屏幕突然亮起,切换成视频连线画面。画面有些晃动,显示的是野外考古现场:蓝天之下,洞庭湖波光粼粼,背景是君山岛的轮廓,几名穿着考古工作服的人站在探方边。
一个声音从音响里传出:“各位媒体朋友好,我是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员刘振,目前在君山岛南岸考古现场。”
现场一阵骚动。
沛然对着麦克风说:“刘研究员,感谢您接受连线。今天上午,贵单位发布了君山岛南岸发现唐代建筑基址的简讯。我想冒昧请问:在现场是否发现了与碑刻相关的遗存?”
画面中,刘振犹豫了一下,看向镜头外似乎在与谁沟通。几秒钟后,他点点头:“是的。事实上,就在一小时前,我们在T3探方北壁清理出一块残碑,保存状况较差,但部分字迹可辨。”
“能否请您描述一下碑文内容?”
刘振示意同事拿来平板电脑,上面是刚拍摄的碑文拓片照片。他放大局部,逐字辨认:“右侧首行……‘开元十七年三月’,第二行‘敕建洞庭君山南观’,第三行残缺,但可见‘镇水妖’三字。”
发布会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碑阴部分,”刘振继续滑动图片,“首行字迹较清晰:‘江夏郡守李邕荐’——李邕是唐代书法家、曾任江夏太守,这符合历史;第二行:‘将作监丞韩韫督造’。韩韫此人,史书无载,可能是低级官员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了,抬头看向镜头,眼神里满是惊疑:“李先生,这些内容……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全场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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