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晨光熹微,幽州皇宫的朱雀门外早已是车水马龙,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三三两两聚在廊下,皆是面带期许,低声议论着昨夜紫宸殿的夜议。毕竟天下初定,封赏之事关乎每个人的前程,任谁都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。
忽然,人群一阵骚动,只见亲卫统领丘岳一身银甲,腰悬九环大刀,步履沉稳地从宫门内走了出来。他当日值守殿外,虽未参与夜议,却也隐约听闻了几分风声,此刻被百官一眼瞧见,瞬间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丘统领!丘统领留步!”率先开口的是一身文官常服的宇文虚中,他已经太老了,而且准确来说不算是早期功臣,挤到最前面,拱手笑道,“听说几夜前陛下与皇后定下调封,不知我等的爵位,可有着落了?”
紧随其后的是武将堆里的徐宁,他手按腰间钩镰枪的枪缨,嗓门洪亮:“丘大哥!你守在殿外,定是知晓些内情!快说说,我这几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,能不能混个伯爷当当?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,秦明掂着手中的狼牙棒,瓮声瓮气地道:“就是!丘统领,你给透个底!我秦明斩将夺旗,功劳不算小吧?”连素来沉稳的林冲,也忍不住投来探询的目光,只是没开口罢了。
丘岳被围在中间,看着众人眼巴巴的模样,忍不住朗声大笑。他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声,将腰间的刀鞘拍得“嘭嘭”作响,朗声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!昨夜陛下与皇后在紫宸殿议至三更,六张锦布贴着牙牌,那爵位名录,此刻怕是还在丞相府誊抄呢!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的眼神更亮了,鲁智深摸着光秃秃的脑袋,瓮声问道:“那丘统领可知,洒家能得个什么名分?”
丘岳瞥了他一眼,想起昨夜隐约听到的“诸侯之首”四字,心中微动,却故意卖了个关子。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卷刚从内侍处讨来的空白牙牌,又拿起一支朱砂笔,对着众人扬了扬:“实不相瞒,昨夜我只远远瞧见锦布上的字,谁封了什么,还真没瞧真切!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将牙牌与笔递给身旁最靠前的宇文虚中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:“诸位若是心急,不如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牙牌上,我替你们揣进怀里,一会儿随我入宫,直接凑到那封赏锦布前放进去!到时候是王是公,是侯是伯,你们自己去瞧,我也正好奇,我这亲卫统领,能捞个什么爵位呢!”
此言一出,朱雀门外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百官脸上的焦灼与急切,霎时被震惊取代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,竟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风从宫墙的飞檐间掠过,卷起檐角铜铃轻响,敲碎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“王……王爵?”宇文虚中捏着朱砂笔的手微微发颤,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他活了大半辈子,历经两朝,见惯了朝堂封赏的规矩——便是开国之功,能得公爵已是顶天,封侯已是殊誉,伯子男爵才是常态。王爵?那是皇室宗亲才配触碰的尊荣,异姓封王,古往今来能有几人?
林冲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手从枪缨上滑落,惊道:“丘大哥莫不是拿我等寻开心?异姓封王,这……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大事!”
“可不是!”云天彪的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,震得青石板“咚”地一响,“陛下虽是天命所归,可这王爵岂能轻授?莫不是昨夜议得太急,陛下一时兴起的念头?”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,议论声比先前更盛,只是这一次,满是惊疑与揣度。
“噤声!”丘岳眉头一皱,沉声喝止,他扫过众人,目光扫视一圈,“陛下行事,岂容尔等妄议?我只说‘王是公,侯是伯’,可没说谁能封王!诸位莫不是被这爵位迷了心窍,连话都听不明白了?”
鲁智深摸着头嘿嘿一笑,瓮声道:“洒家就是听着‘王’字新鲜!若真能封王,那岂不是能与陛下称兄道弟,裂土封侯,子孙后代都享不尽的荣华?”
“鲁将军这话倒是实在!”有人跟着附和,眼中满是艳羡。
就在这时,宫墙深处传来一阵悠长的钟声,九声钟鸣,浑厚悠扬,传遍了整座幽州城。
百官顿时肃静下来,纷纷整了整朝服,神色肃穆。
这是上朝的钟声。
丘岳将牙牌与朱砂笔揣回怀中,朗声道:“时辰到了!诸位随我入宫,紫宸殿上,陛下自有定夺!”
说罢,他转身阔步向宫门走去,银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九环大刀的刀环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。
百官不敢怠慢,纷纷整队跟上,只是方才的焦灼与期许,已然多了几分忐忑与激动。
穿过朱雀门,便是宽阔的御道,御道两侧旌旗招展,金甲卫士肃立,气势威严。百官沿着御道缓步而行,脚步声整齐划一,却掩不住心头的波澜。
行至紫宸殿外的丹墀之下,众人按文武分列两侧,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。殿内龙椅尚未见人影,周昂已立在阶前,垂手侍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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