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子建不死心,用手电仔细照射每一寸墙壁,寻找着哪怕最细微的缝隙或异样。“一定有弱点,任何机关都有弱点……”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开始有些发飘。
欧阳菲菲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,闭上眼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太阳穴。“地陷天封……地陷天封……《机关要术》残篇里提到过……生路……生路在……”她拼命回忆,大脑高速运转,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抓取那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。
黑暗,像黏稠的墨汁,包裹着绝望,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理智和希望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嚓……嚓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,却不同于机关运作的摩擦声,从头顶的钢板处隐约传来。
声音很轻,若有若无,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,或者什么人,正在那钢板之上,缓缓走动。
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,连心跳都仿佛停滞。
那“嚓嚓”声在紧闭的空间上方停顿了一下。
接着,一个被金属隔绝而显得沉闷、扭曲,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尖细嗓音,慢悠悠地透了下来:
“杂家在此,恭候多时了。”
那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刺穿了最后的寂静,也刺穿了他们心中仅存的侥幸。
黑暗里,彼此看不见面容,却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骤然加剧的心跳声,以及那无声的、巨大的恐惧——
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踪,从头到尾,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。
这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。
那声音落下后,并未再响起。
只有那隐约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嚓嚓”声,依旧在头顶的钢板上时断时续,仿佛那个自称“杂家”的人,正迈着悠闲的步子,绕着这死亡的囚笼,欣赏着落入其中猎物的绝望。
寂静比之前的轰鸣更让人窒息。
张一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他仰着头,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胸膛剧烈起伏。愤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交织着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空有一身武力,却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连对手的面都见不到。
罗子建关闭了手电,节省宝贵的电力。在彻底的黑寂中,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:“上面只有一个人……或者,至少只有一个在走动。”他的听觉在极限环境下被逼到了最敏锐的状态。
欧阳菲菲猛地抬起头,黑暗中也无法掩饰她语调里的惊悸:“吴老二……是东厂那个督主吴老二!这声音……我在搜集情报时听人描述过!”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,“他亲自来了……我们……”
陈文昌紧紧抱着怀里的碧云剑匣,那冰凉的木匣此刻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,反而像一块寒冰,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冷。他想起之前欧阳菲菲凭借超凡书法伪造手谕,戏弄东厂哨卡时的轻松,那时他们还觉得这群古代的太监不过如此。此刻才明白,那不过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,目的就是让他们一步步走入这精心编织的罗网中心。轻视对手的代价,竟是如此残酷。
“他……他想干什么?”陈文昌的声音干涩沙哑,“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?”
“猫抓老鼠。”张一斌冷哼一声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,“他在享受。享受我们被困死在这里的恐惧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那个尖细扭曲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地透了下来,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假笑:
“呵呵……几位小朋友,这‘升棺发财’的滋味,可还受用?咱家这‘地涌金莲’局,可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。”
地涌金莲!欧阳菲菲身体猛地一颤,脑海中关于这个机关的信息瞬间清晰起来,伴随的是更深的寒意。这不是简单的地陷,这是连环局!
没等她开口提醒,异变再生!
“咔……咔咔……”
机括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却是来自脚下!
刚才抬升后形成囚笼底部的青石板,其中四块边缘突然裂开细缝,并且缓缓向下倾斜!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——是火油!黑色的、粘稠的火油正从石板缝隙中汩汩涌出,迅速在地面积聚,粘稠的液体反射着从顶部钢板缝隙漏下的极其微弱的反光,散着不祥的光泽。
“退到中间!”罗子建低吼,四人下意识地向中心靠拢,脚跟瞬间已被冰冷滑腻的火油浸没。
火油涌出的速度极快,转眼间已没过脚踝,并且还在不断上升。刺鼻的气味充斥着肺部,让人阵阵作呕。更可怕的是,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——对方随时可以将他们烧成焦炭!
“妈的!”张一斌怒骂一声,环顾四周,光滑的石壁,无处攀援,顶部的铁刺钢板,坚不可摧。这是绝境!真正的绝境!
“欧阳!‘地涌金莲’到底怎么回事?!”罗子建急问,一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所有能漂浮的东西——几个空水囊,一小卷防水布,塞给其他人,“抓住!也许能多撑几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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