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监工沉吟片刻。地宫的具体位置和结构是机密,但大致方位在高层并非绝密,用来换这前所未见的“仙家美食”,似乎不亏。而且,看这小子只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厨子,能掀起什么风浪?
“哼,看你心诚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王监工压低了声音,用手指蘸了酒水,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,“地宫入口,不在塔基正中心,略偏东南巽位,听闻与风水有关。具体机关暗道,那就非我等所能知了。”
陈文昌心中狂喜,牢牢记住那个位置。东南巽位!这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!
与此同时,欧阳菲菲也在工匠中展开了她的“情报战”。她瞄准了几个负责图纸临摹的老工匠,利用休息时间,拿出自己那手还算工整的毛笔字,主动帮忙誊写一些不甚紧要的物料清单。
一次,她“无意中”看到一份关于地宫基础石料运输的记录,上面有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编号和标记。她假装好奇地问道:“老师傅,这旁边的朱砂记号是何意?像是某种暗语。”
那老工匠瞥了一眼,捋着胡子道:“小丫头眼力不错。那是我们工匠行当的内部记号,表示‘此处构件与水下基桩关联,需防潮’。你看,这个弯钩代表水,这个交叉代表结构关键点。”
欧阳菲菲心中一动,这不就是原始的密码和标注系统吗?她立刻发挥现代人的思维优势,拿出一张薄纸(这是她偷偷用厨房里的某种植物纤维试验制作的“山寨宣纸”,比正式宣纸便宜且易得),覆在另一份带有类似标记的图纸上,用炭条轻轻拓印。这简陋的“复印术”,让老工匠看得目瞪口呆,连呼“巧思”!借此,她不仅套出了一些工匠间的行话暗语,还成功复制了几处可能与地宫通道相关的结构标记。
张一斌和罗子建则负责外围警戒和实地勘察。张一斌凭借一把子力气和“修理”工具(主要是把坏的工具“不小心”弄得更坏,然后再“勉强”修好)的本事,很快在底层工匠中建立了威信,顺便也听到不少关于东厂番子在工地各处布控的闲言碎语。罗子建则利用其身手,几次借着夜色,悄无声息地摸到塔基东南区域附近,初步确认那里确实有不同于其他区域的施工痕迹,守卫也明显更多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就在陈文昌以为“辣椒酱仙丹”计划大获成功,准备再从王监工那里套取更多关于地宫机关的信息时,意外发生了。
这天清晨,工地上突然气氛紧张。一队穿着东厂番子服饰、腰佩绣春刀的人马,在一个面色阴鸷、眼角带疤的头目带领下,径直闯入工匠们居住的工棚区,开始进行所谓的“例行搜查”。
“所有人,都出来!把你们的行李包裹,全部打开!”疤面头目声音冷得像冰,他是东厂档头吴老二的心腹,名叫赵莽。
工匠们噤若寒蝉,纷纷照做。四人小组心中俱是一凛,碧云剑可还在欧阳菲菲的“绘图筒”里!
混乱中,欧阳菲菲急中生智,趁人不备,将布包着的剑筒迅速塞进了一堆准备用来和泥的稻草下面。张一斌和罗子建则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,挡在了那堆稻草前面。
搜查进行得很粗暴,番子们翻箱倒柜,不时拿起一些他们认为可疑的物品盘问。很快,轮到了陈文昌那简单的行李。
一个番子翻出了他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现代背包,拉链和材质立刻引起了注意。“这是何物?材质如此怪异!”番子厉声问。
陈文昌心头一紧,面上强装镇定:“回……回大人,这是小人家乡的一种褡裢,祖上传下来的,样式是怪了点……”
番子显然不信,又继续翻,突然,他摸到了背包侧袋里一个硬硬的小东西——那是陈文昌不小心遗落的一个塑料瓶盖,上面还印着模糊的商标。
“这又是何物?!”番子举起瓶盖,对着光看,那晶莹剔透的材质和奇怪的图案,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扎眼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,连赵莽也走了过来,拿起瓶盖,仔细端详,眼神越来越锐利。“材质非金非玉,非木非石,图案古怪……说!你到底是何人?此物从何而来?”
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陈文昌额头渗出冷汗,大脑飞速运转,却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。直接说是海外奇物?对方会信吗?会不会引来更彻底的搜查?
就在这时,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王监工,忽然咳嗽了一声,走上前来,对赵莽拱了拱手:“赵爷,息怒。此人乃是我麾下新来的厨子,人有点呆气,祖上或许跑过海商,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不足为奇。他手艺还行,尤其是那一手制酱的功夫,堪称一绝,连我都想着哪天请吴档头也尝尝鲜呢。”
王监工这话,看似在打圆场,实则点明了陈文昌的“价值”——他的厨艺,以及这厨艺可能给吴老二带来的好处。这是在用潜在的利益进行交换。
赵莽看了看王监工,又掂了掂手里的瓶盖,阴冷的目光在陈文昌脸上扫了几个来回。他显然不信王监工的鬼话,但吴档头确实好吃,而且……他瞥了一眼那堆稻草方向,似乎没有发现更明显的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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