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先生考虑得很周到,效率确实很重要。”
林向东点了点头,随即拿出手机,直接拨通了助理黄晓婷的电话,语气简洁明了:“晓婷,我现在在回公司的路上。你立刻联系律师,请他们以最快速度到公司等我,有重要的合作协议需要紧急审阅。对,我们40分钟后到。”
挂断电话,林向东对赵乾景说:“好了,律师那边已经安排。我的律师效率很高,应该不会耽误赵先生太多时间。”
赵乾景看到林向东如此干脆利落的行动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他顺势奉承了一句,这句话既像是闲聊,又隐含着更深层的比较与定位:
“林总雷厉风行,这一点,倒是和刘先生颇有共通之处。两位都是决策果断、执行力超强的人。”
林向东闻言,似乎只是随口一问:“哦?什么共通点?”
赵乾景微笑着说道:“效率。 看准了,就毫不犹豫地推进,用最短的路径达成目标。不犹豫,不反复,这种特质,在成功的决策者身上尤为珍贵。”
他这话,既夸了林向东,又再次强调了“速战速决”的合理性,将签署合同的紧迫性美化成了强者之间的默契与共性。
林向东笑了笑,未置可否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
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,但一种与来时不同的、更加紧绷而务实的氛围在弥漫。
林向东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。
与虎谋皮。
必须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……
办公室内。
林向东指间的烟已燃到尽头,灰白的烟灰无声跌落在水晶烟缸里。
窗外,城市浸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,金色里透着疲惫。
今天虽然处理的事情不多,但是身体和精神都有很大的消耗。
他需要片刻喘息,从“林总”这个密不透风的身份中挣脱。
电脑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。
蔡婉莹的名字跃入眼帘,附带一张色彩绚烂的油画。
金黄色的向日葵在虚拟画布上怒放,光线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紧接着是文字:“终于调出理想的向日葵黄!但老师说我‘商业气息太浓,缺乏艺术深度’……(委屈脸)”
画面和文字像一束阳光,劈开了满室沉郁。
林向东眉宇间的凝重稍缓。
他坐下,仔细端详那抹跃动的黄,回复:“艺术深度是给评论家准备的,阳光是给所有人看的。你这抹黄,像把秋天最暖和的那束光存起来了。(赞)”
信息发送,指尖在键盘上稍作停留,又敲下一行:“晚上有空?带你去个地方,吃点不用考虑‘深度’的东西。”
“好呀!什么地方?需要我准备什么吗?”
“不用,穿得越随便越好,弄脏了不心疼那种。”
……
入夜,林向东的车停在南城老区一条巷口。
霓虹缺笔少画的“老周排档”招牌在夜色里闪烁,像一只慵懒的眼睛。
喧嚣声、锅铲碰撞声、食物下锅的“滋啦”声混着油烟香气涌出来,织成一张温暖嘈杂的网。
蔡婉莹下车时,脚步顿了顿。
她画着淡妆,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浅蓝牛仔,长发松松束起,与眼前泛着油光的老旧桌椅、斑驳墙面上褪色的菜牌形成了奇妙的反差。
她眼中没有嫌弃,只有孩子般的新奇,小心地避开地上水渍的动作,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。
“这里……”她环顾四周,声音在嘈杂中显得轻软。
“老字号,脾气和味道一样出名。”
林向东引她到靠里一张相对清净的桌子,熟稔地拎起茶壶烫洗杯碗,“环境粗粝,味道实在。”
蔡婉莹学着他的样子擦拭筷子,唇角弯起:“你好像对这儿很熟。”
“我特别喜欢吃。”林向东倒上粗茶,茶水浑黄,香气却直白,“而且,这里人也杂,消息比风快,人情比酒厚。吃一顿饭,能听半座城的江湖。”
点菜无需菜单,他随口报出几个招牌,又特意对老板娘扬声道:“周婶,红烧肉烧烂点,姑娘怕腻,酸梅汁多加冰!”
膀大腰圆的老板娘响亮应着,目光在蔡婉莹身上扫过,又看看林向东,眼里闪过“懂了”的笑意,转身风风火火地忙去了。
蔡婉莹托着腮,看林向东利落地烫杯倒茶。
此刻的他,卸下了平常的锋芒,露出一种她罕见的、带着市井气的松弛。
这种鲜活的多面性,让她心跳悄然加快。
菜上得很快。
红烧肉,爆炒腰花,凉拌三丝,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。
林向东一边替她布菜,一边讲每道菜的来历和老板夫妻的轶事。
蔡婉莹听得入迷,试着吃了一小块红烧肉,丰腴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“好吃!”她由衷赞叹,放下了最后一点矜持。
“好吃就多吃。”林向东微笑,自己也动起筷子。
这一刻,一天的疲乏,暂时被这浓郁的烟火气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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