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8月24日。
梧桐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了墨绿,边缘开始泛黄,蝉趴在枝头叫了一整天,声音比七八月小了一些。
到了傍晚,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起来,扭曲了远处的景物。
林向东订的饭店门面不大,里面别有洞天。
最大的包厢在三楼,临街,窗户半开着,夜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圆桌上铺着金色的桌布,碗筷摆得整整齐齐,服务员正在往杯子里倒茶水,热气从壶嘴冒出来,在灯光下袅袅升起。
人陆续到了。
陈琛来得最早,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,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。
他一进门就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一遍,又放下了。
“书鸿怎么还没来?”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徐峰第二个到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,头发剪得很短,看起来比前几个月精神了不少。
他进来就冲陈琛点了点头,在陈琛旁边坐下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慢慢喝着。
王超跟在徐峰后面,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有点松,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纹身。
他在陈琛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椅子被他压得吱呀响了一声。
郑永鑫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拉链拉到胸口,头发还是那么短,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。
他坐在王超旁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杆挺得很直。
林书鸿推门进来的时候,陈琛第一个站起来:“书鸿!你可算来了!”
他跑过去,张开双臂想抱,被林书鸿侧身躲开了。
“一身汗,别抱。”
陈琛也不尴尬,嘿嘿笑着,拉着他坐下。
林书鸿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,看起来比刚高考完那会儿瘦了一些,脸颊的线条更分明了,但眼睛很亮,精神很好。
他在林向东右边坐下,把包放在脚边。
林向东最后一个到。
他推门进来,包厢里的嘈杂声低了一些,又很快恢复了。
他在主位坐下,陈景跟在后面,站在门外没进来。
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上菜,林向东点了点头。
菜一道道端上来。
陈琛打开酒瓶,先给林向东倒了一杯,又给林书鸿倒了一杯,然后挨个倒过去,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,酒瓶空了。
林向东端起酒杯站起来。
大家跟着端起来。
他环顾了一圈,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书鸿快开学了。这顿饭,算是给他饯行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林书鸿端着酒杯站起来,脸微微发红:“东哥,我敬您。”
林向东跟他碰了一下,声音清脆:“别光敬我,在座的各位都是你哥。以后到了社会上,有什么事找你这些哥哥们,他们能帮的一定帮。”
林向东把酒干了。
林书鸿也干了,酒很辣,辣得他眯了一下眼,呛得咳了一声。
陈琛在旁边鼓掌,掌声清脆,拍得手都红了。
徐峰、王超、郑永鑫也跟着鼓掌。
林书鸿擦了擦嘴角,端着酒杯走到徐峰面前:“峰哥,我敬你。”
徐峰站起来,双手端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。
“书鸿,好好学。等你毕业了,东升的市场部等着你。”
林书鸿干了,徐峰也干了。
他又走到猴子面前:“猴哥,敬你。”
猴子站起来,跟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咧嘴笑了。
“书鸿,以后在临安有什么事,给我打电话,随时过去帮你。”
林书鸿点了点头,又走到王超面前:“超哥,敬你。”
王超站起来,举杯跟林书鸿碰了一下:“书鸿,好好学。东升需要你这样的大学生。”
林书鸿干了,王超把酒喝了。
一个个轮过之后。
最后到陈琛面前。
陈琛已经站起来了,端着酒杯:“书鸿,我敬你!”
他一饮而尽,酒杯底朝天。
“书鸿,你等等我!明年我也考临安大学,咱俩当校友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在包厢里嗡嗡响,满嘴酒气,眼睛亮得像灯泡。
林书鸿看着他,笑了,把酒干了:“好,我等你。”
酒过三巡,气氛热络起来。
陈琛拉着林书鸿要跟他喝第二杯,被徐峰拦住了。
“你少喝点,明天还有课。”
陈琛不服气:“我明天没课!我明天……”
“你明天有课。”
王超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林书鸿提醒道:“东哥给你报了几个班,你明天就要去上课了。”
陈琛张了张嘴,不说话了。
郑永鑫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,看着他们闹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猴子放下筷子,看向林向东。“东哥,赵猛那小子最近在俱乐部练得很猛。通达县那一架回来以后,手伤还没好就缠着余磊教他泰拳,每天练到食堂关门才走,浑身是伤也不在乎。”
猴子停了停,斟酌了一下词句:“能吃苦,有野心,行动力也够。这样的年轻人,只要不出意外,肯定能出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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