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其他人也安静了，听着林向东打电话。
陈琛放下筷子不吃了。
徐峰端起酒杯没喝。
猴子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王超、郑永鑫等人看着林向东。
电话那头黑龙沉默了很久，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明白了。年轻人的事，我这老家伙不掺和了。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。”
林向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：“龙哥，这周末我去拜访您，好久没跟您喝茶了。”
黑龙笑了，笑声很短：“好，周末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向东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陈琛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：“东哥，什么事？”
林向东看了他一眼，笑着说：“等你大学毕业，再参与这些事。”
陈琛两手一摊，一副无奈的模样。
林向东端起酒杯站起来：“来，喝酒。”
大家跟着端起来，碰了一下。
酒液在杯子里晃荡，映着头顶的灯光。
林向东坐回椅子上，夹了一筷子菜。
包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，徐峰在跟王超拼酒，猴子在旁边劝酒。
林书鸿坐在林向东旁边，给他倒了杯茶。
林向东看了他一眼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。
饭局散了。
林向东上了车，陈景发动车子驶入夜色。
林书鸿站在饭店门口，陈琛站在他旁边，喝得脸通红，站都站不稳。
徐峰扶着他，王超在旁边笑。
“书鸿，我，我一定会，一定会和你当校友，你，你等着我。”
陈琛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林书鸿点了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早点回去休息，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徐峰把陈琛塞进后座，自己坐进副驾驶。
司机把车子开走了。
林书鸿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，站了一会儿，直到上了猴子的车。
……
九月二日。
早晨的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带着一丝秋前的燥热。
动车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，广播声、脚步声、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林书鸿站在安检口外面，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，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。
包很旧了，边角磨得发白，是高三那年陈琛送他的。
行李箱是林向东让人买的，新秀丽，深蓝色，轮子很顺滑，还没出过远门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，深色的休闲裤，运动鞋，头发刚剪过，看起来很精神。
林向东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，深色休闲裤。
陈景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里面装着林书鸿路上吃的。
几瓶水、面包、水果，还有一盒切好的卤味，是陈琛早上特意去买的。
猴子、徐峰、王超、郑永鑫站在后面。
陈琛站在最边上，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，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。
他今天没怎么说话，从早上到现在，都特别安静。
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林书鸿要去临安了，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，想喝酒找不到人了，想说废话也没人听了。
安检口前排着长队，人很多，队伍移动得很慢。
林书鸿站在那里等着，时不时的跟林向东说几句话。
林向东问他东西带齐了没有，他点点头。
又问钱够不够，他说够了，上个月的实习工资还没花完。
林向东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猴子走过来拍了拍林书鸿的肩膀：“书鸿，到了那边有什么事，给猴哥打电话。我在临安有个网友，用得上的。”
林书鸿笑了：“谢谢猴哥。”
猴子也笑了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退回去了。
徐峰走过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，塞到林书鸿手里：“书鸿，拿着。路上买点吃的。”
红包很厚，林书鸿推回去：“峰哥，不用了，东哥已经给了我不少了。”
徐峰不接，把红包硬塞进他行李箱侧面的口袋里：“给你就拿着，别废话。”
林书鸿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“谢谢峰哥。”
王超也凑过来，手里也拿着一个红包：“书鸿，这是我的，你一定要收着。”
他的脸有点红，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。
林书鸿接过去：“谢谢超哥。”
众人一个个上来送钱。
郑永鑫也走过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，递过来：“书鸿，一路顺风。”
林书鸿接过去：“谢谢鑫哥。”
他把红包和徐峰王超的放在一起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陈琛站在旁边，一直没动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书鸿走到他面前：“小胖，我要走了。”
陈琛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书鸿，你到了给我打电话，要经常和我视频。”
林书鸿点了点头：“会的。”
陈琛低下头，又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好几下：“鸿哥，我……”
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说不下去。
林书鸿看着他，伸出手，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等我走了，你好好读书。明年考过来，咱俩当校友。”
陈琛使劲点了点头：“嗯！”
他的手攥成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痛觉让他清醒了一些，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咽了回去。
车到了。
车站广播响起。
林向东对林书鸿说道：“走吧，早点上车，别和大部队挤在一起。”
林书鸿点点头。
林书鸿拎起行李箱，背好包，朝安检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大家。
林向东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他。
猴子、徐峰、王超、郑永鑫等人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陈琛站在那里，红着眼眶，看着他。
林书鸿朝他们挥了挥手，笑了一下：“我走了，你们回去吧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进了安检通道。
行李箱放上安检机，包放上去，人走过安检门。
他弯腰拿起包，拉起行李箱，没有回头，他知道身后那些人在看着他，不能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，就会哭出来。
他一直很孤独，自从认识林向东以后，他就和他们有了羁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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