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贤殿内檀香袅袅,萧灵儿黛眉骤然紧蹙,杏眼含怒,抬手便一把夺过萧景夜正检查的宣纸。
“哎,灵儿,你要做什么?不得放肆。”
萧景夜的眉头也瞬间拧成了川字。
萧灵儿将宣纸攥着,凑到眼前逐字辨认,越看眼底的寒意便越浓。
到最后一张俏脸竟白得毫无血色,捏着宣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。
“太子哥哥,灵儿问你,这是何人所书?”她声音发颤。
萧景夜的目光仍凝在宣纸上,分毫未留意到她反常的神色,唇角勾起。
“怎么样,是不是比你写的好很多,想要拜师?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像一根尖刺,狠狠扎进萧灵儿的神经。
她猛地仰头,发出两声尖利的尖叫: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疯魔般的情绪翻涌,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将那宣纸狠狠揪成一团。
萧景夜见她这般糟蹋自己的心爱之物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萧灵儿你放肆!”
他急忙伸手,用力掰开她攥紧的手指,硬生生将皱成一团的宣纸从她掌心抽了出来。
“太子哥哥,你快说啊,到底是谁写给你的?”
此刻萧景夜才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眉峰皱得更紧。
“你先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何事?你不说清楚,我怎么同你说。”
“是不是一个女人写的?”
萧灵儿咬牙切齿,“这贱女人的字,灵儿绝不会认错!”
“什么贱女人?”
萧景夜眉头拧得死紧,满心疑惑。
“灵儿你到底在乱说什么?”
“我乱说?”萧灵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太子哥哥,你等灵儿片刻,灵儿这便回宫拿证据给你!”
话音未落,她便甩开手,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外。
只留下萧景夜一人立在原地,满脸茫然,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,心脏跳得越来越快,咚咚的声响撞在胸腔里。
不多时后,萧灵儿便又折了回来,这一次她未让守在殿外的小全子通传,便猛地推开承贤殿的大门。
小全子见状,吓得浑身冷汗直冒,忙不迭地快步跟了进来。
直到看见萧景夜朝他微微颔首,他才如蒙大赦,松了松紧绷的肩膀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萧灵儿几步冲到萧景夜身前,右手紧紧攥着什么,指节发白。
她猛地摊开手,一条红色的绸带出现在掌心。
“喏,这便是那贱女人勾引临渊哥哥的证据!”
她语气怨毒,将红绸狠狠塞向萧景夜。
萧景夜伸手接过红绸,上面娟秀清丽的字迹赫然入目。
是苏青浅的字。
他心头一沉,缓缓将红绸拉直,待看清绸带上写的字句时,瞳孔骤然放大,心脏猛地一滞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腿脚瞬间虚软无力。
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,整个人便跌坐在椅面。
他双眼发直,眸底的光尽数熄灭,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手中的红绸从指尖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“出去。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太子哥哥你还没有同灵儿说那贱人是谁……”萧灵儿还想追问。
“滚出去——”
萧景夜猛地拔高音量,一声怒吼冲破喉咙。
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震怒,震得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。
这一声怒吼,几乎响彻整个承贤殿。
殿外的宫人内侍听得一清二楚,皆吓得噤若寒蝉,垂首立在原地,连动都不敢动。
萧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颤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她从未见过萧景夜用如此可怕、如此冰冷的语气同她说话。
她捂着脸,带着哭腔,跌跌撞撞地往殿外跑去。
萧灵儿刚踏出殿门,萧景夜便觉鼻腔一热,温热的液体滑落,滴在暗红色的锦袍上。
这一次的鼻血,竟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汹涌,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头向后仰,靠在椅架上,双目空洞地望着殿顶的雕花,任由鼻血肆意流淌,没有丝毫要擦拭的意思。
指尖冰凉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的画面,像走马灯一般,一幕幕清晰无比。
随州城——赏赐苏青浅予陆临渊——陆临渊有心仪之人——陆临渊身上发现幽兰香——一身药香遮面纱的苏青浅——殿下缪赞笔墨生香
所有的细节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个残酷的真相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他突然低笑出声,笑声凄厉又癫狂。
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愤怒,身体因剧烈的大笑而不住颤抖。
鼻血滴落在衣襟、椅面、地上,染红了一片。
忽然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骗子,都是骗子!”
随后动作粗戾而暴躁,抬手便将身前桌案上的所有物品尽数扫落在地。
玉砚、狼毫、奏折、茶盏,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与碰撞声在殿内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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