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昀的反应同样迅疾。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榻边弹身而起,方才面对妹妹时的柔和瞬间被一种锐利而灼热的光芒取代。五年!整整五年!那个离家时身形单薄、眼神却倔强如小狼的妹妹身影,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闪过心头。此刻听到她归来的消息,那份深埋在冷峻外表下的、属于兄长的滚烫牵挂,再也无法抑制。他一步上前,稳稳地扶住母亲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、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力量:“母妃莫急,定是阿妹。我们这就去前厅。”
“姐姐!姐姐回来啦!” 小萧瑶虽然对这位离家多年的姐姐印象模糊,但也被这巨大的喜悦气氛感染,停止了“飞翔”,扑过来抱住萧昀的腿,仰着小脸兴奋地叫嚷。
“对,姐姐回来了。” 萧昀弯腰,单手将小妹抱起,另一只手则紧紧搀扶着情绪激荡的母亲柳清漪。母子三人,几乎是踉跄着、相互扶持着,疾步穿过栖鸾院的花廊,朝着王府前厅奔去。萧瑶小小的羽冠在奔跑中轻轻颤动,柳清漪的泪水无声地滑落,萧昀的侧脸线条绷紧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五年离别的时光,在这一刻被重逢的迫切压缩得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和奔向彼此的步伐。
前厅内,炭火烧得比栖鸾院更旺,暖意融融,驱散了长途跋涉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气。厅堂中央,风尘仆仆的几人正安静地站着,目光都投向门口,带着一丝期待和旅途的疲惫。
当柳清漪被萧昀搀扶着出现在厅门光影处时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。
厅堂中央,那个身姿挺拔、眉眼间仿佛带着西川阳光般明媚笑意的少女,正是阔别五年的二郡主——萧玥!
她身量已比离家时高了许多,初具少女的亭亭玉立之姿。穿着一身式样简洁却用料考究、绣着道宫独有的流云衔月暗纹的月白色锦袍,外罩一件厚实的雪青色翻毛斗篷,兜帽早已摘下,随意搭在肩后,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洒脱。长途跋涉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健康的红晕,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,非但不显狼狈,反而增添了几分生动的俏皮。五年道宫的清修和玄微子师父那跳脱不羁性情的熏陶,在她身上打下了深刻的烙印。眉目依旧精致如画,但那双眸子,清澈得如同西川高原最纯净的圣湖之水,此刻却灵动无比,闪烁着慧黠、好奇和浓浓的思念光芒,像两颗会说话的星辰。她嘴角自然地上翘,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世事又乐于玩闹的狡黠笑意。看到门口的母亲,她眼中的星光瞬间被巨大的水雾取代,但那笑容却并未消失,反而带上了一种混合着激动和俏皮的孩子气。
“娘亲——!”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、拖长了调子的呼唤,瞬间打破了厅内的寂静。萧玥根本不等柳清漪扑过来,她像一只归巢的乳燕,带着一阵清冽又活泼的风,猛地张开双臂,乳燕投林般扑进了母亲的怀里!动作快得让旁边的青年道人和异族少女都忍不住侧目。
“哎哟!我的玥儿!” 柳清漪被女儿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,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了一下,幸好身后的萧昀及时稳住了她。柳清漪再也抑制不住,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儿,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,浸湿了萧玥肩头的斗篷。她的手指颤抖着,一遍遍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、肩头,又捧起女儿的脸,贪婪地端详着那熟悉又带了些许陌生、此刻却洋溢着无比生动神采的小脸,指尖拂过她微凉的皮肤和沾着风霜的发丝,泣不成声:“长高了…瘦了…也…也更好看了…我的玥儿,娘亲想你想得好苦啊…” 她注意到女儿眼中虽然含泪,但那灵动活泼的光芒却丝毫未减,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。
“娘亲!玥儿也好想您!想得心口都疼啦!” 萧玥用力回抱着母亲单薄得让她心疼的身体,将脸深深埋在母亲带着熟悉药香和温暖气息的颈窝,泪水也无声地滑落,沾湿了母亲的衣襟。她像只小猫似的在母亲怀里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却又不失那份天生的娇憨,“师父那个老顽童,整天就知道带着我到处跑,看云海、追雪兔、偷摘师伯的药果…就是不肯早点放我回家!还是二师兄最好,帮我说了好多好话!” 她一边“告状”,一边还偷偷抬起泪眼,朝旁边那位青年道人眨了眨眼,做了个鬼脸。
这时,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走到了相拥而泣的母女身边。正是西凉王萧彻。他比柳清漪更早一步得到消息赶到前厅,此刻就站在一步之外。这位执掌西凉、令北境妖族闻风丧胆的铁血统帅,看着扑在妻子怀里撒娇告状的女儿,听着她那带着哭腔却活泼灵动的话语,深邃如寒渊的眼眸中,翻涌着足以融化西川千年冰雪的暖流,还夹杂着一丝“果然被玄微子带歪了”的无奈宠溺。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女儿身上,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。最终,他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,一只带着千钧重担般的力量和无限轻柔,稳稳地落在妻子因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肩上,给予无声的支撑;另一只,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,缓缓地、无比郑重地按在了女儿萧玥的头顶,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沙哑,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吐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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