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扫荡队伍又添一员。众人浩浩荡荡开进了西凉城着名的“百味楼”。雅间内,雍和小和尚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——酱香浓郁的卤牛肉、金黄酥脆的烤羊排、清蒸的沧溟湖银鱼、香气扑鼻的菌菇汤…眼睛都直了,口水差点流出来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“五体投地”时的可怜相?
“佛祖在上!弟子…弟子这是到了极乐世界吗?” 雍和咽了口唾沫,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矜持。
“小师父别客气,快请坐!相逢即是有缘!” 萧昀示意他坐下,并让护卫再添碗筷。他心中对小和尚的身份已有猜测,但面上不显。
美食当前,什么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雍和再也绷不住了,道了声“我佛慈悲,酒肉穿肠过”,便抓起一只油亮的鸡腿,毫无形象地大啃起来,吃得满嘴流油,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:“唔!香!真香!比寺里清汤寡水的斋饭好吃一万倍!”
这豪放的吃相,瞬间拉近了距离。萧玥看得咯咯直笑:“小师父,你这‘酒肉穿肠过’的境界,怕不是跟你师父学的吧?”
雍和啃鸡腿的动作一顿,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说:“别提我那疯疯癫癫的师父!要不是他打赌输了,非说什么西凉有‘大因果’、‘大热闹’,让佛爷我出来‘红尘炼心’,我能遭这罪?一路风餐露宿,化缘都化不到热乎的!简直是坑徒弟不偿命!”
“哦?大雷音寺?” 凌霄子捕捉到关键信息,眼睛一亮,“不知尊师是寺中哪位高僧大德?” 能教出头顶九颗戒疤的弟子,师父绝非寻常。
雍和嘴里塞着肉,含糊道:“家师法号…嗯…外人称他‘疯和尚’,是当代主持空相上人方丈的师弟。” 他顿了顿,努力咽下食物,补充道,“不过施主们可别被法号骗了,师父他老人家佛法精深得很,就是…嗯…行事风格比较…独特。” 他想起师父偷方丈的菩提茶、跟护寺神兽打架的往事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原来是‘不羁禅师’的高足!失敬失敬!” 凌霄子肃然起敬。大雷音寺“不羁禅师”的名号,在修行界可是如雷贯耳,一身修为早在多年前已经达到佛家第七境涅盘境,行事亦正亦邪,全凭本心,真性情,大自在。
众人边吃边聊,气氛极其融洽。雍和虽然年纪不大,但自小在雷音寺长大,听着晨钟暮鼓,看着藏经阁万卷经文,见识不凡,谈吐风趣幽默,毫无高僧弟子的架子。他讲起寺里趣事、路上见闻,逗得萧玥和完颜骨朵哈哈大笑。就连一向清冷的萧昀,嘴角也时不时勾起一丝笑意。
雍和对萧昀尤其感兴趣。他放下啃得精光的羊排骨头,擦了擦嘴,正色道:“世子殿下,贫僧在寺里时,曾听师父提过一嘴,说您年少有为,入了北境军中历练。不知…贫僧是否有幸,能随殿下去那北境关城见识一番?看看那铁血边关,感受一下戍边将士的豪情?” 他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向往,并非作伪。
萧昀看着雍和清澈的眼睛,略一沉吟。这小和尚来历不凡,实力深藏不露,性格跳脱却心地纯善。带他去北境,或许…并非坏事。正好可以借机观察,也能让这个来自“净土”的和尚,亲眼看看人族真正的边陲防线。
“雍和师父既有此心,自无不可。” 萧昀点头应允,“过几日,我便要返回北境。若师父不嫌弃,可与我同行。”
“太好了!多谢世子殿下!” 雍和喜笑颜开,双手合十,“那贫僧这几日就叨扰了!”
萧昀微笑:“雍和师父若不介意,可暂住王府。”
“不介意不介意!有瓦遮头,有热饭热菜,简直是佛祖恩赐!” 雍和立刻顺杆爬。
一行人吃饱喝足,带着新加入的成员,浩浩荡荡返回王府。路上,雍和看着前面蹦蹦跳跳、活力四射的萧玥和完颜骨朵,又看看身边气质沉稳、渊渟岳峙的萧昀,再看看后面那几个累得快吐舌头却依旧尽职尽责的王府护卫,只觉得这西凉王府的人,都…特别有意思!比他想象的热闹多了!
回到王府,萧昀简单向父母禀明了路上“捡到”一位大雷音寺高僧弟子的事情。王爷萧彻和王妃柳清漪在正厅见了雍和。
雍和此刻倒是收拾得干净了些,换上了一件王府临时找来的素净僧袍,虽然还是有点大。双手合十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小僧雍和,拜见王爷,拜见王妃。承蒙世子殿下不弃,允小僧同行北境,叨扰府上几日,实在惭愧。”
萧彻的目光落在雍和身上,深邃平静,如同古井无波。雍和却感觉浑身一激灵!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!他体内的佛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,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、深不可测的壁垒!虽然只是一瞬,却让雍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:这位西凉王…果然如同师父所言,深不可测!比寺里那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还让人看不透!
“小师父不必多礼。” 萧彻的声音低沉平和,“既是昀儿的朋友,又是大雷音寺高足,在府中安心住下便是。若有需要,尽管吩咐下人。”
“谢王爷!谢王妃!” 雍和连忙道谢,后背却出了一层细汗。面对这位王爷,比面对他师父发脾气时压力还大!
柳清漪则温言询问了几句路上辛苦,嘱咐下人好生安排雍和的住处。
很快,雍和便被管事引去客院安顿。萧玥拉着完颜骨朵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带小和尚去逛哪里。凌霄子则摸着下巴,琢磨着明天找机会跟这位雷音寺的高足“切磋”一下道法佛法心得。
萧昀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萧瑶,看着这突然更加热闹起来的王府,感受着空气中那份奇特的融洽氛围,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暖意。北境的风雪似乎还很遥远,眼前这份带着点“鸡飞狗跳”的烟火气,却显得格外珍贵。那个在风雪中骂骂咧咧的小和尚,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,融入了西凉王府的日常,也为即将到来的北境之行,增添了一抹亮色和…未知的变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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