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君睿纵有通天之志，恐亦是…飞蛾扑火。”他指尖微动，那枚白子竟无声化为玉屑，随风飘散，“稳妥之计，仍需有人…去填那‘磨盘’，再耗‘他’一程。吾等所能为者，不过是在最终崩坏之时，竭力为这方天地，留存一线微末生机罢了。”
话音方落，石台边缘的云海忽如沸水般剧烈翻腾！一个旋转的、边缘闪烁着混沌星辉的漩涡凭空出现，空间如水波荡漾。
一道素白身影，自漩涡中翩然而出。
云气在她足下自动凝聚成阶。女子身姿高挑，容颜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，肌肤莹润如玉，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清辉，仿佛与这方天地法则共鸣。正是西凉王妃柳清漪，亦是道祖亲传弟子——道一。
“弟子道一，拜见老师，见过夫子。”清冷的嗓音如同玉磬轻敲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在云海间回荡。
“哈哈，乖徒儿来了！”道祖眼中瞬间盛满笑意，先前的凝重一扫而空，如同寻常老者见到久别的爱女。
夫子亦含笑颔首，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：“清漪丫头，气息圆融无暇，九阴玄姹体已臻至圆满，主次身彻底归一，看来此番闭关，收获匪浅。”
道一微微欠身，清冷的面容上并无太多波澜，开门见山：“老师，夫子。方才弟子于虚空静悟，已闻二位所议。那‘磨盘’之任，此次，便由弟子去吧。”
石台之上，空气骤然一凝。道祖脸上的笑容僵住，夫子捻须的手指也顿在半空。云海似乎都停止了翻涌。
“胡闹！”道祖眉头紧锁，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严厉，“此事凶险，万载以来，入‘磨盘’者，十死无生！你刚刚功行圆满，前途无量，岂可轻言赴死？况且…”他语气稍缓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你若出事，萧彻那小子，还不得带着他的西凉铁骑，把这西川道宫给掀了？他那疯劲，为师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。”
夫子也沉声道：“清漪，兹事体大，非意气用事之时。人选之事，吾等自会另觅他法，你且安心。”
道一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两位长辈，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里，是磐石般的坚定：“并非意气。老师，夫子，弟子深思熟虑。放眼当世，能承此‘磨盘’之重，且与‘他’之力有本源相抗之能的，除弟子这圆满的九阴玄姹体外，更有何人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况且，为何不能是我？此身此道，既承天地造化，自当为天地所用。至于萧彻…”她微微一顿，清冷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柔光，“弟子自会与他…讲清楚。”
“讲清楚？”道祖气极反笑，指着道一，“你跟他讲清楚去送死？那混小子能听进去才怪！他那驴脾气上来，怕是连‘他’都想捅个窟窿！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填‘磨盘’，是他拉着整个西凉铁骑一起往火坑里跳！” 他越说越急，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无法收拾的局面。
夫子看着道一决然的眼神，又看看道祖气急败坏的样子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温声道：“清漪，此事非同小可。你且先回西凉去。萧彻那孩子…这些时日，可是日日心绪不宁，神念不知多少次扫过这西川道宫了。”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，“道兄所言非虚，你若再不回去，恐怕西凉王真要领兵来‘拜山’了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道祖被夫子一打岔，也忍不住大笑起来，先前凝重的气氛顿时冲淡不少，“对对对！那小子，就是个望妻石！眼巴巴地瞅着这边呢！乖徒儿，听夫子的，先回去！‘磨盘’之事，容后再议！容后再议！”
道一看着两位长辈一唱一和，将话题岔开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，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。她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师一眼，那一眼的风情，让翻涌的云海都仿佛亮了一瞬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她不再多言，对着夫子盈盈一礼。素白的身影后退一步，瞬间融入身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漩涡之中。空间涟漪轻轻荡漾，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，随即归于平静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。
石台上，笑声渐歇。道祖与夫子对视一眼，方才的轻松笑意缓缓收敛，重新变得凝重深沉。棋子再次落下，云海无声翻涌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方天地即将面临的，那场关乎存续的巨大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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