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,小东家还是这般不解风情。好啦,说正事。七娘我如今在帝都南城的‘香满阁’暂且栖身,挂了个清倌人的名头,弹弹琴,唱唱曲,倒也结识了不少人物。”
她语气微沉,开始汇报:“东虞朝堂,如今可谓是铁板一块。皇帝威望极高,绝非寻常深宫帝王。
他早年有游历天下的经历,深知民间疾苦与宗门世家之弊,故其推行的《大虞律》与各项新政,虽触动无数利益,却因手腕强硬、步步为营,加上裴先生鼎力支持,竟被他硬生生推行了下去。”
“我接触过一些中低层官员及其家眷,言谈间对这位陛下是又敬又畏。敬其励精图治,确有力挽狂澜、再造乾坤的气象;畏其手段果决,赏罚分明,更兼修为深不可测。朝堂之上,几无杂音,政令通行无阻。
数年前,东南‘天澜宗’自恃山高皇帝远,勾结地方豪强,抗税拒法,甚至袭杀朝廷巡检使,意图割据。
结果如何?裴先生亲赴东南,不过三日,天澜宗山门大阵破,宗主及三名核心长老伏诛,附逆者尽数剿灭,宗门典籍充公,土地矿脉收归国有。此事震动天下,自此,再无人敢明面违逆朝廷政令。”
柳七娘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:“如今东虞境内,尤其是帝都周边,秩序之清明,确是七娘我生平仅见。
修士在城中动用术法,需报备;争斗伤人,自有‘镇抚司’缉拿审问;便是世家子弟,在酒楼闹事,损坏器物,也需照价赔偿,若伤及无辜,同样下狱论罪。
底层百姓,尤其是无法修炼的凡人,日子比之过去,好了太多。私底下,不少人都尊称虞帝为‘圣皇陛下’,感念其带来的安定与相对的公道。”
阿土在一旁补充道:“码头上的苦力、船工,闲暇时也常议论。
都说如今虽然活计累,但工钱按时发放,少有克扣,若遇伤病,码头设有官办的‘善济堂’,有低阶药师坐诊,收费极低。
比起过去被帮派、宗门层层盘剥,朝不保夕的日子,已是天壤之别。”
萧昀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。
阿土的情报侧重军工与技术,冰冷而具体;柳七娘的信息则偏向政局与民情,鲜活而复杂。
两者结合,勾勒出的东虞画像,与他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相互印证,愈发清晰,也愈发……令人深思。
一个高效、强势、目标明确,且在内部治理上确实取得了不俗成效,赢得了相当民心的新兴帝国。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萧昀抬起头,目光扫过阿土和那只碧绿小虫,“情报的价值,远超金银。
继续潜伏,扎根更深,发展可靠的眼线,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。
修行不可懈怠,需要什么资源,通过老渠道向李慕白提,他会全力支持。”
“是,世子/小东家!”阿土肃然应道,碧绿小虫也上下飞动了一下,表示明白。
“我即将返回西凉。此地一切,便交给你们了。”萧昀最后吩咐道。
阿土再次抱拳,将那几枚贝壳鹅卵石收回布袋,身形一闪,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夜色中。
那只碧绿小虫绕着萧昀飞了一圈,似有留恋,最终还是嗡鸣一声,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绿光,钻入墙壁缝隙不见。
雅间内重归安静,只余茶香袅袅。
次日,萧昀让雷豹去采购了一批东虞特色的贵重礼物,包括一些品质上乘的灵茶、帝都巧匠打造的精品法器饰品、以及数套记录东虞最新农工技术的玉简。
他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五瓶贴着“西凉醉”红纸标签的粗陶酒壶,郑重地放入礼盒中。这西凉烈酒,在外界亦是难得之物,更代表一份来自故乡的心意。
午后,靖王府。
收到拜帖的靖王妃徐妙锦早已在花厅等候。这位出身江南大族、气质温婉雍容的王妃,对萧昀几人一直颇为照拂。
萧昀带着玄真、雷豹入内,将备好的礼物奉上,深深一揖:“徐伯母,这些时日,晚辈等多有叨扰,承蒙您细心款待,关怀备至,感激不尽。我等即将返回西凉,特来辞行,愿伯母身体康健,福泽绵长。”
徐妙锦温和一笑,示意侍女接过礼物,柔声道:“昀哥儿太客气了。你们都是好孩子,能与楠儿相交,也是缘分。回去路上,务必小心。西凉路远,代我向你父王母妃问好。”
虞睿楠也站在母亲身侧,今日她难得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裙装,少了些平日的跳脱,明媚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舍,目光更多是落在萧昀身旁那清冷的身影上。
她知道玄真的性子,也明白他作为道宫首徒、萧昀的师兄,定然会与萧昀同行,返回西凉,乃至昆仑山。
她想与玄真同行,但也知晓,如今战事吃紧,自己身份特殊,不应给皇伯父他们增添麻烦。
挽留的话在嘴边转了转,终究没有说出口,只是走到玄真面前,仰起脸,很认真地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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