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城西,沧溟营驻地。
时值深秋,塞外的风已带上了刀锋般的凛冽,卷起营地上空那面玄底金边的“沧溟”帅旗,猎猎作响。
旗面上以暗金丝线绣就的沧浪纹路在风中翻涌,仿佛真有怒涛潜藏其间。
萧昀踏入驻地辕门时,夕阳正将最后一抹血色泼洒在远方的断刃山脉轮廓上。他离开时,此地尚是初春,而今归来,竟已过了大半年光景。
东虞帝都的棋局、云梦泽的神战、昆仑山的道韵、西川的暗流……诸多经历沉淀于心,让他本就沉稳的气质更添几分深不见底的渊渟岳峙。
然而眼前所见,仍让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惊异与欣慰。
营地较半年前扩建了何止三倍!以玄钢浇筑的栅栏取代了原本的木栅,高逾两丈,顶端锋利的尖刺在暮色中泛着寒光。
栅栏内,营房井然有序,清一色的玄铁灰瓦,屋檐下悬挂着防止结冰的铜铃,在风中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鸣响。
最大的变化,在于营地中央那片被夯实得如同铁板般的巨大校场——此刻,校场之上,铁甲如林!
三千沧溟骑,列阵肃立。
没有一丝杂音,唯有塞风掠过甲叶时发出的、如同万千毒蛇吐信般的细微“沙沙”声。
夕阳余晖斜照,落在那一具具通体玄黑、却在关键部位镌刻着暗金色玄奥符文的铠甲上,竟未能反射出半点暖光,反而如同被铠甲吞噬,转化为更加深沉幽暗的色泽,仿佛三千尊自九幽深渊中走出的冥铁雕塑。
最引人瞩目的,是铠甲的制式与细节。
与半年前相比,如今的沧溟玄甲明显经过了颠覆性的重塑。
甲叶不再是一味追求厚重,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、充满力与美结合的弧度。
胸口、肩吞、护膝等要害部位,凸起浮雕般的狰狞兽首纹路,那并非装饰,细看之下,兽首口中竟隐约有微光流转——是嵌入了微型聚灵与防御阵法的核心节点!
铠甲的边缘,以暗金丝线勾勒出层层叠叠的沧浪云纹,这些纹路并非平面,而是微微隆起,在特定角度下,能看到纹路深处有极细微的、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蓝色灵光流淌。
这是铸剑谷大师欧冶弘根据萧昀提供的部分“符文能量回路”构想,结合此界炼器秘法,独创的“灵脉嵌合”技术——能将穿戴者自身气血与灵力更高效地导引至铠甲各处,既增强防御,亦能反哺己身。
而三千骑兵的面甲,则统一呈覆面式,只留出眼部一道狭长的、微微上挑的视窗。视窗内嵌着淡紫色的水晶镜片,此刻在暮色中隐隐反光,冰冷而无情。
面甲额心位置,皆铭刻着一个微缩的、复杂的符文阵列,形似怒涛中的漩涡,正是沧溟营的独有标记。
骑兵们胯下的战马,亦披挂着特制的玄黑色马铠。
马铠同样布满符文,尤其是胸前与额顶,各嵌着一块鸽卵大小的暗红色晶石,隐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——这是以火属性妖兽晶核碎片为核心,结合恒温符文制成的“炽血石”,能在酷寒中为战马提供持续热量,保持其巅峰状态。
军阵按装备与职能,泾渭分明地划分为三个方阵。
左翼千人,背负改良后的“裂风破妖弩”。弩身通体玄黑,以某种轻质却坚逾精钢的合金打造,弩臂上暗金色的加速与破甲符文如同缠绕的藤蔓。
他们腰间悬挂的也不再是普通环首刀,而是刀身略弯、带有血槽的“斩岳刀”,刀镡处镶嵌着小小的风属性晶石,挥动时可激发微弱的气流加速。
这是沧溟轻弩骑,战场上的远程死神与迅捷猎杀者。
右翼千七百人,统一手持新式兵器——方天画戟!此戟全长一丈二尺,戟头呈“十”字形,两侧月牙刃寒光流转,锋刃处可见细密的锯齿纹,主刃尖锐如毒牙,脊线高耸。
戟杆非木非铁,而是以一种深青色、带有天然木纹却坚胜钢铁的“铁心木”为主体,缠绕暗金丝线,每隔一尺便嵌有一枚增强韧性与灵力传导的“青罡石”。
戟柄末端加装了圆锥形的破甲棱刺。持戟骑士皆腰悬同样的斩岳刀,马鞍旁还挂着特制的投矛。这是沧溟戟骑,中距离搏杀与破阵的主力。
中央三百骑,则如同三百座移动的铁山!人马皆覆重甲,甲叶厚度是寻常铠甲的三倍有余,关节处采用巧妙的叠片设计,兼顾灵活。
他们手中的武器已升级为“碎岳马槊”,槊锋长达三尺,呈三棱透甲锥形,血槽深邃,槊杆以百炼镔铁混合某种妖兽大筋缠绕制成,弹性与刚性达到惊人平衡。
马铠额头甚至加装了粗短的、布满倒刺的撞角。这是沧溟重骑,无可争议的破阵核心,钢铁洪流。
而在这三千铁甲之上,两只翼展接近两丈的巨禽正在低空盘旋。
正是破晓与巡夜!
半年时间,在不惜代价的珍稀资源喂养下,这两只玄黑冥鸦已彻底褪去雏态,显露出上古凶禽后裔的真正峥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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