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霄剑派,紫盖峰。
自灵气复苏以来,这座曾经隐没于折叠空间的主峰便如一柄利剑刺破苍穹,周遭终年缭绕着紫色的雷霆剑气。宗门上下,近来更是气焰熏天。
只因那一尊沉睡了千万载的宗门底蕴——“绝云老祖”,醒了。
虽然肉身干枯,尚需海量灵气滋养,但那一身实打实的第八境·超凡五阶修为,足以让神霄剑派在这片新生的乱世中俯瞰众生。超凡,那是彻底褪去凡胎、凝聚法相的神仙中人,与七境武圣有着本质的维度差别。
此刻,紫盖峰后山禁地。
绝云老祖盘坐于雷池中央,干枯如树皮的肌肤在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机,一点点恢复着红润与光泽。
他很是享受这种力量回归的快感,仿佛这漫天风云,皆在一念之间。
“哼,什么大周皇权,什么西凉铁骑,待老夫重回巅峰,定要……”
忽然,他眉头猛地一皱,双目骤张,两道紫电瞬间洞穿虚空:“何人窥伺!”
这一声暴喝如同天雷滚滚,瞬间传遍了整个神霄剑派。各位长老、无数弟子纷纷惊愕抬头,望向禁地,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否有外敌入侵,便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虚空之上,没有任何征兆,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。
他没有御剑,也没有驾云,就这样平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他脚下的不是虚空,而是自家的后花园。
“西凉萧彻。”
男人的声音温醇平和,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清晰地压过了漫天雷鸣,“特来向神霄剑派讨教一二。”
绝云老祖身形一闪,瞬间出现于半空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彻,感应到对方体内虽然血气浩瀚,却并无超凡境特有的“灵能化”特征,不由得轻蔑一笑。
“西凉王?老夫听过你的名头。七境巅峰,在凡俗中确是人杰。”
绝云老祖抚须,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傲慢,“可惜,你对力量一无所知。七境与超凡,虽只差一境,却是天与地的鸿沟。凡人修武,超凡修仙,云泥之别。”
他挥了挥衣袖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:“念你修行不易,又是一方诸侯,老夫今日心情好,滚吧。莫要逼老夫染血。”
萧彻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绝云老祖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稚童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绝云老祖面色一沉,耐心耗尽,“既然你想死,老夫成全你!”
轰——!
天地变色,风云倒卷。绝云老祖身后,紫气浩荡三千里,一尊高达百丈、完全由雷霆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法相赫然耸立!那法相看不清面容,唯有一柄擎天巨剑,散发着毁灭万物的恐怖波动。
“跪下!”
老祖一指点出,那百丈法相挥动巨剑,带着碾碎虚空的威势,朝着萧彻当头劈下!这一击,足以削平一座山脉,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,仿佛末日降临。
神霄剑派的弟子们面露狂热,这就是自家老祖!这就是仙人的力量!
然而,在那毁天灭地的剑锋之下,萧彻依旧负手而立,连衣角都未曾掀起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谁告诉你,本王……只是七境?”
嗡——!!!
一股比雷霆更加霸道、比苍天更加沉重的气息,毫无预兆地从萧彻体内爆发。
如果说绝云老祖的气势是狂暴的雷暴,那么萧彻的气势,就是不可撼动的天规。
在萧彻身后,一尊比那雷霆剑神更加庞大、更加凝实的法相缓缓浮现。
那不是神魔,也不是道尊。
那是一尊身穿儒袍,面容模糊,却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巨人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,这尊法相周身,并没有缭绕寻常的灵气,而是缠绕着一条条粗大如龙的赤红色锁链。那是法则的具象化,是秩序的神链!
法相手中,并未持兵,而是握着一卷正在滴血的青铜书简。
那一卷书简上,燃烧着并非纯白的浩然正气,而是赤金色的、混杂着铁血煞气与皇道威严的诡异火焰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绝云老祖原本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间凝固,眼珠子几乎瞪裂,“法则具象?!秩序神链?!这不可能!!!”
他疯狂地尖叫起来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:“显道境?怎么可能!灵气才复苏多久?你怎么可能跨过超凡,直入显道?!”
更让他绝望的是那法相的气息:“浩然正气……你是儒家文圣一脉?不对!这血煞之气……心圣一脉的‘心即是理’?你究竟修的是什么怪物之道?!”
绝云老祖怕了,彻底怕了。显道境,那是能修改现实、言出法随的恐怖存在,杀他如杀鸡!
“王爷!误会!我愿降!我愿……”
萧彻神色淡漠,仿佛没听到求饶,只是看着那满山的亭台楼阁,看着那些眼神中充满贪婪与傲慢的剑派门徒,嘴唇轻启,吐出了一个字:
“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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