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地,白雪如席。
西凉腹地,槐荫村。
这里本是安民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宁静村落,此刻却被巨大的阴影笼罩。
一艘通体流转着灵光、长达数十丈的浮空楼船,正极其霸道地悬停在村口上方,
船身两侧垂下的灵力锁链如同巨蟒,死死扣住地面,将周围的几间茅屋压得粉碎。
这是“净世盟”征用的流云宗制式运兵船,如今却成了凡人的囚笼。
楼船甲板之上,几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修士正围炉而坐,灵炭燃烧散发出暖人的香气,与下方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村民形成了惨烈的对比。
其中几名五境强者,分属血煞门、断魂谷与流云宗,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围拢在中央一位女子身旁。
那女子乃是药王谷的一位实权长老,名为柳如烟,拥有六境初期的不俗修为。
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,她却仅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轻纱,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,灵力流转间寒暑不侵,反而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妖娆。
“柳长老,这批‘两脚羊’素质不错,送去蛮荒那边,无论是挖矿还是作为……咳咳,作为血食储备,都是上上之选。”
一名血煞门的壮汉嘿嘿笑道,目光却猥琐地在柳如烟身上游移。
柳如烟轻抿了一口灵酒,眼皮都未抬一下,淡漠道:“动作快些。
盟里催得紧,听说西凉王府那边最近不太平,早点运走,免生枝节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下方村口便传来一声清脆凄厉的鞭响。
“啪——!”
“快点!老不死的,别磨磨蹭蹭!耽误了仙师们的时间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挥鞭的并非修士,而是一个满脸横肉、身穿厚实皮袄的壮硕汉子。
他虽是凡人,却长得虎背熊腰,此刻正满脸凶戾地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。
一位年迈的村民因腿脚不便,在雪地里摔了一跤,那汉子二话不说,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老人心窝,
将其踢得滚出去数米远,口中骂骂咧咧:“晦气东西!不想活了就直说!”
踢完老人,这汉子一转身,仰头望向甲板上的修士时,那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如变戏法般堆满了卑微至极的讨好笑容。
他弓着腰,双手搓动,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:
“几位仙师大人,您看,这种脏活累活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?交给我们兄弟几个就行!保证一个个都赶上船,绝不给大人们添堵!”
甲板上,那名流云宗的五境修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随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黑铁令牌,像丢骨头一样丢了下去。
“做得不错。这块令牌拿着。”
那汉子慌忙跪地,在雪地里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接住令牌,如获至宝般用袖口擦了又擦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谢大人赏!谢大人赏!”
“以后你家中若有后辈拥有灵根,可持此令来流云宗,本座许他一个杂役弟子的名额。”修士漫不经心地说道,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。
“仙师大恩大德,小的做牛做马也难报万一啊!”汉子拼命磕头,额头撞击冻土发出砰砰声响,
起身后更是挺直了腰杆,转头对着那些曾经的乡邻怒吼,“都听见没!仙师仁慈!还不上船?!”
就在这汉子狐假虎威、修士们推杯换盏之际——
大地,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。
起初只是案几上的酒杯泛起微澜,眨眼间便化作了令积雪崩塌的轰鸣。
“怎么回事?地震了?”柳如烟眉头一皱,霍然起身。
还没等众人放出神识,四周原本寂静的雪林中,突然冲出一股黑色的洪流!
“杀!!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整齐划一、冷酷到极点的喊杀声。
三千沧溟骑,人马皆披重甲,面覆玄铁,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幽冥鬼军,瞬间将这艘悬停的楼船与村口空地团团包围!
那股凝结成实质的铁血煞气,瞬间冲散了漫天风雪,让甲板上的修士们如坠冰窟。
“是……是西凉铁骑!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?!”血煞门的壮汉吓得酒杯落地,脸色惨白。
包围圈缓缓分开,一匹通体漆黑、四蹄踏雪的神骏战马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出。
马背之上,那个身着白衣、外罩轻甲的青年,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渊。
萧昀。
仅仅是一眼,甲板上的柳如烟便觉头皮发炸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虽未亲眼见过萧昀,但药王谷的情报网早已将这位世子的画像传遍高层。
更重要的是,她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让她战栗的气息——那是连七境强者都未必拥有的恐怖威压,是斩杀过无数同阶甚至越阶强敌后沉淀下的无敌势!
“走!”
没有任何犹豫,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六境女长老,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,直接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一张珍贵的“千里神行符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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