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这个消息后,沈静雯和徐昊伦并没有气馁,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先做出成绩的决心。
他们休整了半日,等到傍晚时分,港城的夜色初上,霓虹灯光次第亮起,两人便收拾好行装,朝着港城另一处三教九流聚集的宝地——庙街而去。
庙街与九龙城寨的黑市不同,这里白日冷清,入夜后却热闹非凡。
摊贩沿街摆开,小吃的香气、叫卖的吆喝声、粤语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,人潮熙熙攘攘,各色人物往来穿梭。
既有做小生意的商贩,也有混迹江湖的闲人,更有不少从内地来港谋生的人,是消息最灵通、人脉最繁杂的地方。
沈静雯和徐昊伦混在人群里,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,与周围穿着时髦的港城人格格不入,却也因为这份内地人的身份,很快就和几个同样来自羊城的摊贩搭上了话,慢慢打探着有用的消息。
而远在京城的洛云澜,脑海中清晰映出沈静雯和徐昊伦在庙街穿梭的身影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淡笑,直接就对傀儡出声吩咐道:
“告诉玉音,让复兴会的人先按兵不动,给沈静雯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,适当放一点出货渠道的消息出去,别让他们轻易垮了,我还要看他们的底牌呢。”
傀儡下属的声音恭敬又干练:
“是,主人,属下立刻安排,先让复兴会的商业负责人放出一点口风,只要他们有实力就能对接合作,给他们尝点甜头。”
“嗯。”洛云澜淡淡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落在水晶球上,眼神深邃,“别急着收网,鱼要养肥了才值得动手。”
洛云澜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,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脑海里同步接收着文丽芳情报网传来的所有讯息。
她早已将沈静雯和徐昊伦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就连他们想去接触复兴会的心思,都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她自然清楚,复兴会本就是她一手打造的港城势力,是她安插在南方的重要棋子,联义社不过是复兴会麾下最不起眼的小分支而已,丧强那种角色,连给她提鞋都不配。
她之所以让丧强刁难沈徐二人,不过是想故意磨磨他们的锐气,逼他们动用更多的底牌罢了。
此刻的庙街,沈静雯和徐昊伦还不知道,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攀附的复兴会,早已是洛云澜的囊中之物,而他们的每一步行动,都在洛云澜的掌控之中。
两人在庙街转了小半个时辰,正想找个靠谱的商贩问问出货的路子,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:
“两位后生仔,后生女,看你们的打扮,是从内地来的吧?”
沈静雯和徐昊伦猛地回头,只见身后站着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衫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,男人面容儒雅,手上戴着一枚墨玉戒指,周身气质温润,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富商,与周围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。
徐昊伦下意识挡在沈静雯身前,警惕地看着对方:
“这位先生是?”
中年男人笑了笑,语气和善,没有丝毫架子:
“别紧张,我没有恶意,我姓陈,单名一个谦字,祖籍也是内地北方的,早年来到港城打拼,如今也算小有身家。方才听你们和摊贩说话,口音是内地的,便忍不住过来搭个话。”
陈谦的话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沈静雯微微颔首,礼貌回应道:
“陈先生好,我们确实是从羊城来的,初到港城,还人生地不熟。”
“羊城可是个好地方啊。”
陈谦眼中露出几分怀念,继而又叹了口气道:
“我在北方还有至亲家人,这些年一直想往家里寄东西、捎消息,可羊城那边的渠道太黑了,层层克扣,到了家人手里十不存一,我正愁找不到靠谱的内地人帮忙呢。”
这话正好戳中了沈静雯和徐昊伦的心事,徐昊伦眼神一动,试探着问道:
“陈先生的意思是,您愿意收购我们从内地带来的东西?”
“何止是愿意啊。”
陈谦笑着点头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带着几分考究,“我不光收购内地的紧俏物资,还能帮你们兑换港币,价格比联义社那黑心肠的丧强公道十倍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看你们两位不像是普通逃难来的人,手里应该有真正的好东西吧?”
沈静雯心里一惊,没想到这位陈先生眼光如此毒辣,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细。
她和徐昊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断。
二人知道,这是他们在港城的第一个机会,若是能抓住,就能趁机打响名声,这样才有资格去接触复兴会;若是错过了,恐怕以后就只能继续被丧强刁难,困死在这港城的角落里了。
想及此,沈静雯咬了咬唇,下定了决心。
她从帆布包最底层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软布裹了多层的小包裹,一层层解开后,里面露出了几样莹润光洁的古董玉器——一尊小巧的和田玉佛、一对清代的银镶玉镯子,还有一枚雕工精湛的玉佩,皆是质地上乘、品相完好的真东西。
这些都是她当初从傅家仓库里搜刮来的压箱底宝贝,是她最后的底牌,不到万不得已,她绝不愿意拿出来。
可如今,为了打开渠道,为了搭上陈谦这条线,她只能忍痛拿出。
温润的玉器在庙街的霓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陈谦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震惊。
他连忙上前一步,拿起那尊和田玉佛仔细端详,手指轻轻拂过玉面的纹路,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激动:
“好玉啊!是真正的和田羊脂玉,这雕工也是宫廷手艺,是实打实的古董宝贝啊!”
他放下玉佛,又拿起那对银镶玉镯子,越看越心惊,看向沈静雯和徐昊伦的眼神也彻底变了,从最初的随意搭话,变成了十足的重视:
“两位小友,我真是看走眼了!你们哪里是普通的逃难者啊,这等宝贝,就算是港城的大古董商,也未必能拿得出来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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