欸……
他们口中那个懂事、被憧憬、惹人怜爱的孩子……真的是我吗?
凌澈坐在喧闹的万民堂里,耳边是钟璃带着笑意的、与卯师傅和其他食客们热络交谈的声音,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那些属于【他】——那个只存在于他临时编织的谎言中的【凌澈】——的“往事”。
他一点点拼凑出那个“凌澈”的形象:
他是邻居口中懂事乖巧、人见人爱的好孩子。
他是弟弟妹妹们眼中无所不能、值得憧憬追随的“澈哥哥”。
他是被父母奔波生计所累,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漂泊异乡的可怜孩子。
他更是……钟璃姐姐眼里那个永远长不大、需要她呵护的“可爱孩子”……(当然,这可以无视,这是钟璃死自己说的)
凌澈一只手撑着脸颊,手肘抵在油腻的木桌上,试图隔绝周遭的嘈杂,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
冷静点,凌澈。首先,必须确认一点:
这绝对是【谎言】!
他对自己在原来世界是什么德行,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。不能说是无恶不作,但也只能说是“初通人性”。
即便是最宠爱他的爷爷奶奶,隔三差五也得抄起家伙把他狠狠抽一顿,才能勉强维持住家庭秩序。所以,以上那些“懂事”、“被憧憬”、“惹人怜爱”的美好描述,跟他本人绝对八竿子打不着!
那么…问题来了。
为什么?
这诡异的集体记忆错乱,根源何在?
总不能是…这位岩王帝姬大人对他一见钟情,馋他身子,于是尘世执政的大手一挥,动用无上权能操控地脉,瞬间催眠了整个璃月港,并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吧?
这也太夸张了!而且毫无逻辑!
他又不是什么魅惑之魔神转世。如果真是,以岩神那“天动万象”的暴脾气,他早该被砸成齑粉,和层岩巨渊的矿渣作伴了。
他默默地、沉重地摇了摇头,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。
“怎么了吗?小澈,是饿了吗?”那安稳得令人心头发沉、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声音,再次从极近的耳畔传来。
钟璃依旧牢牢地抓着他的一只手,此刻另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却捧住了他的脸颊,微微用力,引导着他的脸转向她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,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冰蓝色的眼眸被迫撞入那片深邃的鎏金海洋。凌澈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,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、此刻却只盛满关切的美眸注视下,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。
“还是有些不舒服?…”钟璃的眉头微蹙,捧着他脸颊的手背似乎不经意地贴了贴他的额头,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,“…似乎也没发烧呢。待会儿要不要先去不卜庐看看白术先生?”
她的关切溢于言表,真挚得无可挑剔,活脱脱就是一位忧心自家弟弟身体的温柔长姐。
……太像了。这演技,这细节,这情感流露,简直毫无破绽,一点都不像作假的样子。
凌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想努力挤出一个表示疲惫的笑容,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眼帘,避开那灼人的目光,声音低哑地吐出一句:
“抱歉…一路…舟车劳顿,有些累了…”他顿了顿,仿佛用尽了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陌生的称呼,“…姐姐。”
“唔!”
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轻哼从钟璃唇间逸出。她握着凌澈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,那张原本沉稳如千年磐石、仿佛任何事都无法令其动摇的绝美脸庞,竟罕见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,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“啊…抱歉…”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眼神有些飘忽,“是姐姐…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。明明在还没确认是你的时候,还能保持冷静的…结果一找到你,就…”
她似乎有些懊恼于自己的“失态”,握着凌澈的手紧了紧,又像是怕捏疼他般放松了些,“总之…我先带你去休息吧。”
她转身,对着灶台后忙碌的卯师傅扬声说道,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柔软:“卯师傅,辛苦您忙活了。我看小澈有些疲惫,想先带他去休息。剩下的菜,麻烦您帮我们打包就好。”
卯师傅闻言,擦了把汗,爽朗笑道:“这样啊!行行行!没问题!可惜我们家香菱还没回来…不过不打紧!打包的事交给我,你们先去歇着!小澈啊,好好休息,改天再来,让香菱给你露一手!”
“那就多谢卯师傅了。”钟璃微微颔首致谢。
……
不多时,钟璃一手提着打包好的、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,而另一只手,依旧如同最牢固的镣铐,未曾松开凌澈分毫。她步履从容,目标明确地带着凌澈穿过璃月港繁华的街道,似乎要将他带往某个特定的地方。
“走吧,小澈,来姐姐家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你小时候啊,可是经常赖在姐姐家,非要我抱着你才肯睡午觉呢…”她又开始一脸怀念地讲述着那些绝对不存在于凌澈记忆中的“往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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