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数日，云涯每日辰时准时踏入空白仙殿，跟着顾七弦修习音律一道。
顾七弦教他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如何吹奏更高深的曲目，而是“听”。
音律之道以音入心，以律合道，若连自己体内灵力的波动节奏都听不真切，便无从谈起以音律引动法则。
她让云涯将神识沉入经脉，去捕捉仙灵之气在体内流转时最细微的起伏，再以呼吸相和，使自身成为一根行走的弦。
还真别说，云涯对音律一道的悟性确实不错。
只用了两日便能清晰地“听”见自己体内灵力流转的韵律。
顾七弦见状，便开始教他最基本的音律法门，灵气化音。
将灵力凝成音波，从指尖或是唇间送出，使音波在虚空中成形。
云涯有九曲清音在手，又有渡劫期的灵力与神识作底，只花了不到一炷香便能凝音成线，在殿中绕柱三周而不散。
“你倒是真的适合走这条路。”顾七弦盘膝坐在殿中，膝上横着凤弦琴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。
她的目光落在云涯身上，带着几分考核后的满意:
“清音没有看错人。你在音律上的天赋，放在仙界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。”
云涯放下笛子，朝她拱了拱手：“是前辈教得好。”
同时，云涯心里还升起了疑惑，【九曲·清音】的器灵貌似不是看出了他音律一道上的天赋后才认同他的吧。
感觉像是仙界天机阁做了什么，才会让【九曲·清音】的器灵认他为主。
“少拍马屁。”顾七弦懒懒地抬了抬下巴:
“下一关，曲意凝形。将你的意念注入音波之中，使它不再是单纯的声音，而是有形状、有方向的力。
音可如剑，可如风，可如山岳，可如潮汐。
你既修过星辰法则，应当明白‘意’与‘力’之间的转化。
用你的神识去牵引，让音波按你的意愿改变形态。”
云涯点头，重新将笛子送到唇边。
他闭上眼，识海中浮现出一片星海，星辰的排列与流转自有其节奏与规律。
他尝试将这种规律融入音波之中，让声音不再散乱地向四周扩散，而是朝同一个方向聚拢。
笛声初时还有些飘忽，几息之后却渐渐凝实起来，一道淡青色的音刃从笛孔中飞出，擦着殿内左侧的墙壁削过去。
“不错。”顾七弦眼里闪过赞许:
“这一手‘音刃’虽只是基础中的基础，但能在三日之内掌握，说明你已将星辰法则的‘序’与音律的‘奏’初步结合了起来。
接下来，我便教你如何以音律构建曲阵。
音律一道的杀伐之能，全在这曲阵之中。
曲成阵生，音落阵起。
你且听好。”
她抬起双手，指尖在凤弦琴上轻快一拨。
七道琴音同时响起，每一声都如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，在虚空中漾开一圈涟漪。
七圈涟漪交叠、扩散，转瞬之间便在她周身三丈内构建起一座淡青色的音律结界。
那结界看似轻薄如纱，但若有人试图穿过，便会被其中层层叠叠的音波绞成粉碎。
“此阵名为《困心曲》，主困不主杀。”顾七弦收了琴，让结界散去:
“我现在只教你主困不主杀的曲目。音律之道，当以心御音，杀伐之曲将来再学不迟。
你现在根基虽好，但心绪太杂，学了杀曲，怕会伤人伤己。”
云涯没有异议。
他本来也只是想多一份手段傍身，并不是真要在音律一道上争个高低。
顾七弦这话反而合了他的性子，先学困阵，能控场就足够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云涯便沉浸在《困心曲》的修习之中。
这曲目讲究的是一心多用，在吹奏的同时将神识分成数股，每一股掌控一道音波，最终让它们在特定位置交叠成阵。
这需要极精细的元神控制力，这对云涯来说很简单。
顾七弦只示范了三遍，他便能依样奏出完整的困心曲。
虽然结阵的速度还远远不够快，但用在同阶对敌中，已经足够困住对手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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