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玄夜的脚步声还未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程明猛地转身，目光死死盯住那扇闭合的合金门，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。刚才司徒玄夜递来徽章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，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背后，是足以吞噬整个人类文明的暗礁。他走到控制台前，将陆沉传来的突围路线图放大三倍，红色的联邦封锁线在全息屏上如同毒蛇般缠绕着 “方舟号” 的预定航道，而司徒玄夜口中 “附属文明” 的承诺，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，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“程队，刚才司徒玄夜的通讯频率我们还在追踪，但信号加密等级太高，短时间内破解不了。” 李薇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拿着最新的通讯分析报告，眉头紧锁，“不过从波段波动来看，他离开后并没有直接联系联邦总部，反而向星尘带方向发送了一段加密信息，目的地不明。”
程明接过报告，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参数，指尖在 “星尘带” 三个字上停顿片刻。星尘带是小行星密集带中最危险的区域，暗物质流与陨石碎片交织，连联邦的侦查舰都很少涉足，司徒玄夜突然向那里发送信息，绝非偶然。“通知苏清然，让她派无人机去星尘带边缘侦查，重点排查是否有联邦的隐藏据点。” 他将报告还给李薇，语气凝重，“另外，把林悦叫到指挥中心来，我需要知道生态循环系统的具体情况 —— 司徒玄夜刚才提到作物枯萎，恐怕不是随口说说。”
李薇刚转身离开，指挥中心的门突然再次滑开，深紫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，司徒玄夜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的文件夹，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仿佛早就预料到程明不会轻易放弃追问。“看来程队长对‘附属文明’还有疑问。” 他走到控制台前，将文件夹放在程明面前，金属封面上 “文明监管协议” 六个烫金大字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，“我原本以为没必要展示这些细节，但既然程队长这么在意，不如亲眼看看联邦的‘诚意’。”
程明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，心脏猛地一沉。他伸手翻开封面，第一页的条款就让他瞳孔骤缩 ——“基因监控：附属文明所有成员需定期提交基因样本，联邦将建立基因数据库，对存在‘不稳定基因序列’的个体进行隔离观察”。“不稳定基因序列” 几个字被加粗标注，程明瞬间想起张远描述的场景：被联邦占领的星球上，反抗者的基因被标记为 “不稳定”，最终全部被强制送往未知的 “净化中心”，从此杳无音信。
“定期提交基因样本？” 程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指尖划过纸面，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，“如果有人拒绝呢？或者你们所谓的‘不稳定基因序列’，只是用来清除异己的借口？”
司徒玄夜靠在控制台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：“程队长，基因监控是为了保障星际安全。你应该知道，某些突变基因可能会引发未知的星际病毒，联邦这么做，既是在保护附属文明，也是在维护整个星际秩序。” 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程明紧绷的侧脸，“至于拒绝的人 ——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，将被视为‘威胁星际安全’的个体，交由联邦安全局处理。”
程明继续往下翻，第二页的 “技术锁死” 条款让他的呼吸骤然急促。条款规定：附属文明不得自主研发高于联邦 “授权等级” 的技术，所有科研项目需提前向联邦技术监管部门报备，未经允许的研发将被视为 “违规”，相关设备会被强制销毁，科研人员将面临 “技术禁闭”。他想起 “方舟号” 的引擎技术 —— 那是父亲和无数科学家耗费毕生心血研发的成果，能在星际风暴中保持稳定航行，若是接受这份协议，这项技术将永远停留在当前水平，甚至可能被联邦以 “超出授权等级” 为由强制拆除。
“技术锁死？” 程明抬起头，眼中燃烧着怒火，“联邦所谓的‘技术支持’，就是让我们永远停留在你们允许的水平，失去自主研发的能力，对吧？就像那些被你们占领的星球，只能依靠联邦的二手技术生存，最终彻底沦为你们的附庸！”
司徒玄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，却依旧保持着耐心：“程队长，技术研发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时间，而且存在极大的风险。联邦的技术监管，是为了让附属文明少走弯路 —— 你们不需要从零开始，只需要接受联邦经过验证的安全技术，就能快速提升文明水平，这有什么不好？” 他伸手翻开协议的第三页，“至于思想审查条款，其实是为了避免‘有害思想’的传播，保障附属文明的稳定。”
程明的目光落在 “思想审查” 条款上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条款规定：附属文明的所有媒体、书籍、通讯内容需经过联邦思想监管部门审核，禁止传播 “反联邦”“崇尚独立” 的内容，甚至连历史教材都要按照联邦的要求进行修改，删除 “对联邦不利” 的记载。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讲的地球历史，那些关于人类反抗压迫、追求自由的故事，若是接受这份协议，这些珍贵的记忆将被彻底抹去，未来的人类孩子，只能从联邦修改过的教材里，读到被扭曲的 “历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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