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描述它的形状——形状是空间的属性,而这里的空间概念已模糊。
无法描述它的大小——大小是测量的结果,而这里已无测量的基准。
在沈渊的感知中,那是一个“所有秩序瓦解的终点”,是“所有信息湮灭的归宿”,是“热寂本身的概念化身”。它不是“黑暗”,不是“虚无”,而是“黑暗”与“虚无”的源头,是“存在”彻底溶解于“非存在”的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、固化、具现化后的……现象。
它并非在主动“吞噬”周围的一切。更准确地说,周围的一切——那些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、尚未被完全抹除的时空碎片、信息残影、存在余烬——自然而然地、不可逆转地“跌落”向它所代表的终极状态。就像水往低处流,就像热量从高温传向低温,这是一种宇宙最基本的趋势,在这里被浓缩、被加速、被展示为可感知的过程。
而沈渊敏锐地察觉到,这个过程并非机械的、无意识的。
在那“点”的深处,在那终极的静寂中,存在着一种……模糊的意志。不是生命体的意志,不是意识的波动,而更像是一种“规律”的自我觉知,一种“趋势”的自我确认,一种“结局”的自我实现。
这就是“熵增奇点”的本体。
一个活动的、拥有模糊意志的、代表着宇宙终极命运的……现象。
找到了!
沈渊的心神瞬间紧绷到极致。所有的杂念被排除,所有的情绪被压制,只剩下最纯粹的警惕与最专注的探究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他面对的,不是一个可以用力量摧毁的敌人,不是一个可以用智慧欺骗的对手,不是一个可以用谈判说服的异族。
他面对的,是一个可能需要去“理解”、去“对话”、甚至去尝试“修正”的宇宙基本法则的显化。
飞船在崩解的边缘颤动。时间所剩无几。
沈渊深深吸气,将全部意识凝聚成一点,如同将自身化为另一枚微小的“奇点”,然后——
向那终极的虚无之点,探出了感知的触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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