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夜色离殇
＞ 幸而解药无误，中毒的雪衣卫伤势得以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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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渡口被迅速清理，巫燮的尸身与乌篷船一同沉入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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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沈寂重新包扎好自己左臂的伤口，走至苏玉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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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"还能走吗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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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他声音依旧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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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农小园望着他苍白却冷毅的侧脸，以及那再次被鲜血浸透的臂膀，点了点头，又缓缓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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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她目光落回墨渊沉睡的面容，轻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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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"我……想守着他。"
那名接过药囊的雪衣卫动作迅捷而专业，利用银针、特制药液以及观察气味，很快便确认了药囊中几种不同颜色药粉的用途。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对应那腐蚀毒液的解药，与其他同伴一起，迅速为几名中毒倒地的袍者敷上。
解药效果显着，敷上后，伤处那可怕的焦黑蔓延之势立刻被遏制，溃烂处也开始缓缓收敛，虽然伤势依旧严重，但至少性命是保住了，几人痛苦的呻吟也渐渐平息下来。
与此同时，其他雪衣卫已然开始执行“清理渡口”的命令。两人跃上乌篷船，将巫燮的无头尸身以及那颗被捞起的、表情凝固的头颅用船上的蓑衣迅速包裹，绑上重石。另有几人则将岸上黑衣杀手的尸体，以及之前水中两名同伴的遗体（已从江中寻回）同样处理。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落水声，所有的尸体都被沉入了湍急江心，永远消失在这片水域之下。
那艘染血的乌篷船也被凿穿底舱，缓缓倾斜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，沉入黑暗的江底。岸上的血迹被泥土和江水冲刷掩盖，打斗的痕迹被尽量抹平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这处荒僻的渡口便恢复了之前的死寂，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毒杀与反杀从未发生过。
沈寂站在江边，由一名下属协助，将左臂上那临时捆扎、已被鲜血浸透的布条解开，重新清洗了那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洒上更多的金疮药，再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牢固。整个过程，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，仿佛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是长在别人身上。
处理完伤势，他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袍，迈步走向一直守在担架旁的苏玉。
夜色已然降临，只有微弱的星光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血腥的土地。苏玉抱着膝盖，坐在墨渊的担架旁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黑暗中奔流不息的江水，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。
沈寂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下，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。
"还能走吗？" 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是那副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调子，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。
农小园闻声，缓缓抬起头。
借着微弱的星光，她能看清沈寂那张过分苍白、却线条冷硬如石刻的侧脸。他的嘴唇因失血而缺乏血色，紧抿着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。而他那刚刚重新包扎好的左臂，洁白的绷带之下，依旧有隐隐的血色在不断渗出，将那一片染成暗红。
他站在那里，如同一个不知疼痛、不会疲惫的铁人。
农小园看着他，又低头看了看担架上依旧沉睡、呼吸微弱但平稳的墨渊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她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身体尚可，能够行走。但随即，她又缓缓地，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她抬起眼眸，目光越过沈寂，重新落回墨渊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脆弱的脸上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执拗，在这江风中飘散：
"我……" 她顿了顿，吸了一口气，"想守着他。"
她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，不知道回到京城将面临什么。但在此刻，在这刚刚脱离致命危险、心神俱疲的夜晚，她只想留在这个曾为她一次次舍生忘死的人身边，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确认他还活着，还安稳地呼吸着。
沈寂垂眸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恐惧、疲惫、却又异常坚定的微光，看着她下意识攥紧的、放在膝上的手。
他没有表示赞同，也没有反对。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，如同夜色中一座沉默的山峦。
过了片刻，他转过身，对已经整顿好队伍、等待命令的下属们做了一个手势。
雪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，两人一组，稳稳地抬起了墨渊的担架。队伍再次无声地开拔，沿着江岸，向着上游某个未知的、临时的落脚点行去。
农小园立刻站起身，跟在了担架旁边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墨渊沉睡的脸。
沈寂走在队伍的最前方，灰色的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，左臂上那不断渗出的血色，在黑暗中，如同一个沉默而灼目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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