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事如刃
＞ 农小园依言抬头，目光恭敬地垂落于皇后裙裾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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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珠帘后被审视的感觉如同实质，良久，皇后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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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"眉眼间，倒有几分你母亲当年的影子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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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农小园浑身一震，猛地抬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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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皇后竟认识她母亲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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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没等她细想，皇后话锋倏然一转，语气微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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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"只可惜，农家当年……走错了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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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一句话，瞬间将农小园从短暂的惊愕中拽回冰冷的现实。
农小园依言，缓缓抬起了头。她的目光依旧低垂，不敢直视凤颜，只是恭敬地落在皇后身前那片绣着金凤朝阳图案的华丽裙裾之上，以及那双隐约从裙摆下露出的、缀着东珠的凤头履鞋尖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一道目光，正穿透那晃动的珠帘，落在她的脸上。那目光并不锐利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洞悉一切的审视感，如同温暖的阳光也能灼伤肌肤，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，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。
时间在沉默的审视中缓缓流逝，殿内静得能听到宫灯里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良久，珠帘之后，皇后那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然而，这一次，那温和的语调里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追忆与感慨，仿佛透过她，看到了遥远的过往：
"这眉眼间……" 皇后轻轻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，"倒有几分你母亲，柳氏婉仪当年的影子……"
"！！"
如同平地惊雷！
农小园浑身猛地一震，几乎是下意识地，猛地抬起了眼眸，难以置信地望向珠帘之后那模糊而尊贵的身影！
皇后……竟然认识她的母亲？！
她的母亲，柳婉仪，出身江南书香门第，温婉娴静，在她年幼时便已病故。记忆中母亲的容颜已然有些模糊，只留下一个温柔浅笑的轮廓。她从未想过，在这深宫之内，至高无上的皇后口中，会听到母亲的名讳，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带着追忆的语气！
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忘记了宫规礼数，只是怔怔地望着珠帘。
然而，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中理清头绪，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只是这一次，那温和的追忆骤然消散，语气倏然一转，带上了一丝沉凝，如同暖阳瞬间被乌云遮蔽：
"只可惜……"
这两个字，带着无尽的惋惜，却又冰冷如铁。
"农家当年，才华横溢，满门朱紫，本是朝廷栋梁……" 皇后的声音微微压低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玉的心上，"终究是……走错了路啊。"
走错了路……
这轻飘飘的四个字，如同最锋利的冰刃，瞬间将农小园从短暂的惊愕与对母亲的追思中，狠狠拽回了血淋淋的现实！
农家满门抄斩的惨剧，父亲含冤莫白的嘶吼，族人惊恐无助的眼神……那些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、最痛苦的画面，伴随着皇后这句看似轻描淡写、实则盖棺定论的话语，轰然爆发，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！
原来，皇后认识母亲，并非故人叙旧的前奏。
而是……更残酷现实的铺垫。
她跪在冰冷的地上，刚刚因母亲之名而泛起的一丝温热，瞬间被这彻骨的寒意所取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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