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，魏无羡被各文明代表围住。有询问细节的，有表达支持的，也有暗中警告不要太过激进的...
等所有人离开，已是深夜。
蓝忘机在会议厅外等他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：“金凌从修真界带来的，莲花坞的莲子羹。”
魏无羡接过，还是温的。他尝了一口，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。
“蓝湛，你说我是不是太激进了？”他轻声问，“动摇了存在三千年的体系...”
“需要动的，就要动。”蓝忘机言简意赅，“你没错。”
魏无羡笑了：“也就你会这么无条件支持我。”
“不只我。”蓝忘机指向远处——流光、逻辑核心、甚至耀光都在等待。看到魏无羡出来，他们走了过来。
“我们来帮你。”耀光说，四只手臂交叉在胸前，“辉煌文明内部也有改革派，我们可以推动更多支持。”
流光的光体柔和闪烁：【共感文明会全力协助心理支持系统的建设。】
逻辑核心的机械眼转动：“已初步计算改革所需资源，优化方案将在三日后提交。”
魏无羡心中涌起暖流。是啊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改革工作从第二天就开始了。委员会设在星海之城的协调者总部——一座银白色高塔，是联盟最古老的建筑之一。
魏无羡的第一个挑战，是说服现有的协调者们。
他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协调者大会。974名协调者，通过全息投影齐聚一堂。这些形态各异的生命体，每个都是各自文明的精英，现在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魏无羡。
“我知道各位有疑虑。”魏无羡开门见山，“你们担心改革会削弱你们的权力，会增加你们的负担，甚至...怀疑这次改革是针对你们的审查。”
他调出迷雾世界的记录：“但请看看这个。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协调者，因为孤独和压力，变成了吞噬文明的怪物。如果我们不改变，下一个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记录播放完毕，会议厅内一片寂静。
“我不是来剥夺你们的权力，”魏无羡继续说，“而是来给你们支持。想象一下：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文明危机时，有一个网络可以求助；当你情绪低落时，有专业的心理支持；当你疲惫时，有轮换制度让你休息...”
他描绘了一个与现状完全不同的图景：协调者不再是孤独的守望者，而是一个互相支持的共同体。
“但这也意味着更多的监督。”一个协调者质疑，“我们的决策可能会被质疑，我们的隐私可能会被侵犯。”
“必要的监督是为了保护，而不是限制。”魏无羡回应，“而且，监督是双向的——委员会的工作也会对所有协调者公开，接受监督。”
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。魏无羡回答了无数问题，解释每一个改革细节。有些人被说服了，有些人还在犹豫，只有极少数明确反对。
但至少，改革可以开始了。
试点工作选择了三个区域：修真文明所在星区、辉煌文明所在星区、以及一个由多个新兴文明组成的星区。每个区域试点不同的改革内容，一年后评估效果。
修真文明星区的试点由魏无羡亲自负责。他选择了一个简单但意义深远的起点：建立第一个“协调者之家”。
地点选在云深不知处旁边的一座新建院落。建筑风格融合了修真界的古典和联盟的科技，内部设置了冥想室、交流厅、技术支援中心、还有一个小小的疗愈花园。
开园那天，修真界几乎所有协调者都来了——其实也就五个，包括魏无羡自己。但意义重大。
“这里不是办公室，不是指挥中心，”魏无羡对四位同僚说，“而是一个可以放松、可以倾诉、可以寻求帮助的地方。记住，你们不是工具，你们是人。有脆弱的时候，有需要帮助的时候，这不可耻。”
年纪最大的协调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，他看着院中的莲花池，轻声说：“我做了三百年的协调者，第一次感觉...可以不那么完美。”
这句话让魏无羡鼻子一酸。是啊，协调者被期望永远是强大的、智慧的、永远正确的。但怎么可能呢？
试点工作逐步展开。协调者之家很快发挥了作用：一个年轻协调者在处理文明冲突时陷入僵局，在这里得到了前辈的指点；一个协调者因挚爱的文明经历灾难而情绪崩溃，在这里接受了心理疏导；甚至有一次，几个协调者只是在这里喝茶聊天，分享各自世界的趣事...
“这才是协调者该有的样子。”三个月后，蓝曦臣来访时说，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引导者，而是真正的伙伴。”
但改革之路不会一帆风顺。
第四个月，辉煌文明星区传来坏消息：一个老牌协调者强烈反对改革，认为这是“对协调者尊严的侮辱”，甚至煽动所在文明抵制联盟。
魏无羡亲自前往处理。
那位协调者是个威严的岩石生命体，已经服务了五百年。见到魏无羡时，他毫不掩饰敌意：“你就是那个要毁掉协调者体系的小子？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体系付出了多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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