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更严重了。
这时，赵卫国敲门进来，脸色比白天更难看。
“林主任，胡书记和李省长刚开完会，让我向您转达：这个项目对蒙北至关重要，省里愿意尽最大努力配合核查。淘汰产能的问题，省里可以重新核实，如果需要，可以增加淘汰数量，保证置换的真实性。”
这是退让，也是试探。
林万骁看着赵卫国：“赵主任，你跟我说实话，省里到底有多少真实可淘汰的产能？”
赵卫国沉默良久，终于说了实话：“大概...300万吨左右。都是还在生产，但技术落后的。”
“那剩下的1200万吨呢？”
“都是已经停产的。”赵卫国低下头，“有些停了五六年了。我们原想着，反正国家看的是数字，1500万吨换800万吨，数字上好看，实际也是升级...”
“数字游戏。”林万骁站起身，“赵主任，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？如果国家发改委批了这种项目，其他地方会怎么效仿？到时候，全国钢铁产能数据就成了一笔糊涂账，国家宏观调控还怎么搞？”
赵卫国无言以对。
“这样吧，”林万骁说，“明天我们回省里，当面向省委省政府汇报核查情况。我们的意见是：项目可以重新设计，但置换基础必须真实。用300万吨真实淘汰产能，置换多少新建产能，按国家规定的比例重新计算。”
“那可能只有...200万吨新建规模了。”赵卫国声音苦涩。
“200万吨的先进产能，也比800万吨的水分强。”林万骁语气坚定，“做实事，不要玩数字游戏。这是为蒙北好，也是为国家好。”
赵卫国离开后，核查组成员都看着林万骁。
“林主任，省里会接受吗？”周振华问。
“不接受也得接受。”林万骁说，“原则问题不能让步。但我们可以帮他们想办法，比如，推动这200万吨项目采用最先进的技术，做成全国示范；比如，支持他们发展钢铁深加工，提高附加值；比如，协调其他政策支持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蒙北的夜空星光稀疏。
“发展不能靠欺骗，转型不能玩花样。这是我们作为国家部委必须守住的底线。”
“哪怕得罪一个省？”小刘小声问。
“如果怕得罪人就不坚持原则，那要我们发改委干什么？”林万骁转过身，“回去准备汇报材料。实事求是，有一说一。”
夜深了，核查组的房间还亮着灯。键盘敲击声、翻纸声、低声讨论声，汇成一支夜曲。
而在宾馆另一个楼层，赵卫国正在给省委书记打电话，语气沉重：“胡书记，核查组态度很坚决...是，我明白...好，明天当面汇报。”
这个夜晚，很多人无眠。
而钢铁产能置换的真相，正像剥洋葱一样，一层层被揭开。每剥开一层，都让人眼睛发酸。
但该剥的，还得剥。因为真相，才是决策的唯一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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