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彦坐在书房,目光落在桌上几份来自不同“归家灯火事务所”的季度简报上。
成功案例的数字在缓慢增长,背后是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。
然而,这些简报里,除了寻亲成功的欣慰,也夹杂着一些令人蹙眉的备注。
有家庭根据线索找回了亲人,却面临买方家庭的阻挠、当地宗族势力的干预,甚至是不作为的基层调解,导致认亲之路依然漫长艰辛。
有被解救的妇女儿童,回到原生家庭后,又因财产纠纷、名誉压力或二次伤害而陷入新的困境。
更有一些明显涉及基层权力滥用、侵害普通百姓权益的旧案,当事人求告无门,辗转听说“归家灯火”的神奇后前来求助,却非血脉离散之案,只能遗憾劝回。
“找到了,却带不回家。回家了,却过不好。甚至,有些委屈,从一开始就无处可诉。”
林彦想起前世华尔街的法务丛林,也想起这一世搜集全球情报时看到的无数不公。
法律,本该是文明社会最基础的护栏,但对太多升斗小民而言,那扇门太过沉重,门槛高不可攀。
“点亮寻亲的灯火之后,或许,该再推开一扇法律的窗。”
一个念头清晰起来。
“林三。”他心念传音。
不多时,林三的声音在识海响起:“少爷。”
“以思远风投的名义,发布一份公开声明和招募广告。”
林三精神一振:“请少爷吩咐。”
“声明如下:思远风投秉持企业社会责任,关注民生福祉。旗下将全额出资,成立一家公益性质律师事务所,暂定名……‘明镜律师事务所’。”
“该律所唯一宗旨:面向全国,为真正打不起官司、请不起律师的贫困百姓提供无偿法律援助。凡经审核立案的案例,从调查取证到诉讼完结,所有费用,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、诉讼费、鉴定费、差旅费,一律由律所承担,当事人分文不出。”
林三飞速记录,眼中闪过钦佩。
“招募广告面向全国,”
林彦继续道。
“诚邀富有正义感、业务能力精湛的顶尖律师加盟。薪酬待遇,为国内律师行业顶格水平,上不封顶,视案件难度与贡献另设高额奖金。同时,承诺提供最前沿的法律数据库支持、最宽松的办案环境、以及对抗不当干扰的坚定后盾。我们不要关系律师,只要业务过硬、良心未泯的法律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关键一点:“律所前期在北京设立总部,后续视情况在上海、广州、武汉、西安设立分所。所有运营资金,从思远风投专项基金支出,不受盈利指标考核。案件筛选需严格,确保真正帮助到需要的人,避免资源滥用。审核标准你牵头制定,要务实,接地气。”
林三深吸一口气,已然看到这份声明可能引发的波澜:“少爷,此举意义重大,但也可能触动不少地方利益。我们是否要低调些?”
林彦淡然道:
“既要做事,何须藏头露尾?思远风投的背景足够干净,资金足够雄厚,足以应付明面的审查。至于暗处的……我们不是有‘灯火’的同事们在各地行走么?让他们也顺便多听多看,但除非极端情况,法律问题,先尝试用法律的手段解决。我们要建立的,是一个在规则内,能真正为底层发声的‘堡垒’。”
“属下明白了!立刻去办!”林三领命,迅速行动。
“思远风投设立顶级薪酬公益律所,专为穷人打官司!”
这则消息,首先通过几家与林家有隐秘关联的财经、法制类报刊发布,随后如同巨石入水,在相对封闭的九十年代法律界激起了千层浪。
质疑者众:
“公益?顶薪?哗众取宠吧!”
“肯定是想借此捞取政治资本,或者洗钱!”
“为穷人打官司?得罪人的活儿,哪个大律师肯去?”
然而,广告中那句“提供最前沿法律数据库支持”暗示可接触境外判例和学术成果、“对抗不当干扰的坚定后盾”,以及那实实在在、远超红圈所合伙人的顶格薪酬数字,还是精准地击中了一部分人的心。
最先响应的,是几位早已功成名就、却因不愿同流合污而备受排挤、或对行业现状深感无力的法学泰斗。
他们不在乎钱,但那句“只要业务过硬、良心未泯”和打造纯粹法律堡垒的愿景,打动了他。
紧接着,是一批毕业于顶尖法学院、满怀抱负却苦于没有案源或不愿屈从于“勾兑文化”的年轻律师。
高薪固然诱人,但“为穷人打官司”的理想色彩和背后看似强大的资本支持,给了他们一个跳出窠臼、实现职业价值的新选择。
还有一些,是地方上小有名气、却因多次为平民辩护而遭当地势力打压、处境艰难的“硬骨头”律师。
他们嗅到了同类和支援的气息。
报名信函、电话乃至亲自登门拜访者,络绎不绝。
林三组织了一个包括几位已加盟元老在内的审核小组,严格筛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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