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下的紫光还在蔓延,像一层薄雾贴着地面扩散。陈默没有动,测灵仪紧贴胸口,屏幕上的数据跳得厉害。
他按下录音机回放键,秦月分裂时的双重音频重新响起——两段声音重叠,一急一缓,如同两个不同节奏的心跳。
“声音不对。”他说。
林小棠靠在墙边,胎记仍有些发烫。她抬头看向那扇红漆木门,门缝里的光似乎随着音频波动微微震颤。
苏明远站在屏障外,手还停在半空,刚才冲进去的动作让他肩膀撞上了能量壁,现在隐隐作痛。“什么声音不对?你到底在听什么?”
陈默没回答,而是把录音机靠近门缝。设备发出轻微嗡鸣,波形图开始扭曲,形成一个环状结构。
他调出频谱分析,发现低频段存在一段持续共振,频率低于二十赫兹,人耳无法捕捉,但仪器能记录到清晰的周期性脉冲。
“这不是单一声源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三个点在同时发声,互相呼应。”
林小棠慢慢走过来,左手按住胎记。随着靠近门缝,皮肤下的热度再次上升,不是灼痛,而是一种熟悉的温感,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石板。
“我能感觉到方向。”她说,“不止一处。”
陈默点头,从风衣内袋取出三角测距仪,连接录音机输出端口。他分别在礼堂左梁柱、地窖入口和阁楼镜框位置布设接收点,启动同步采样。
几秒后,三组信号同时锁定,坐标连线构成一个倒置三角,中心正是他们脚下的区域。
“空间褶皱。”陈默看着数据,“声音从三个不同时空层传出来,交汇在这里。”
苏明远皱眉:“哪三个时空?”
“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”陈默指向门缝,“我们得进去。”
林小棠已经伸手推开了门。门后没有走廊,只有一道倾斜向下的石阶,墙壁斑驳,挂着旧式煤油灯,灯光静止不动,仿佛时间被卡住了。三人依次进入,脚步落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往下走了约三十级,空间豁然开阔。眼前是三层重叠的影像:最底层是二十年前的婚礼现场,宾客穿着九十年代服饰,正举杯祝酒;中间层是现在的废墟,桌椅倒塌,地毯腐烂;最上层则是未来的焚毁场景,火焰无声燃烧,屋顶坍塌。
“这就是交界处。”林小棠轻声说。
陈默打开测灵仪全频扫描,声波信号在空气中显形为淡蓝色线条,从三个方向汇聚而来。
他顺着轨迹逐一追踪,确认声源位置——梁柱上的老式挂钟内部,地窖祭坛中央的石碗里,以及阁楼镜框背后的暗格中。
“计划是同步破坏。”他说,“用微型震波器切断共振链。”
苏明远从腰间取下战术包,拿出三个小装置递过去。陈默检查后分给两人各一个,自己留下一个。
“我负责梁柱,林小棠去地窖,苏队上阁楼。设定五秒延迟引爆,回来汇合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陈默跃上高台,撬开挂钟背板,将震波器嵌入齿轮组。指针停在十一点零七分,数字模糊不清。他退后两步,按下遥控器。
几乎同时,林小棠也抵达地窖。祭坛上的石碗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。她蹲下身,胎记突然剧烈发热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触碰了碗沿。
刹那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——婴儿啼哭、母亲哼唱、生日蛋糕上的蜡烛、雪地里的脚印……全是未曾经历却无比真实的记忆片段。她猛地抽手,呼吸急促。
“这不是怨念。”她对着对讲机说,“这些声音……是幸福留下的痕迹。”
陈默正在返回途中,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它们不是恶意的。”林小棠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这些声源,是人们藏起来舍不得放下的好记忆。强行打断,等于让它们彻底消失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,转向苏明远:“你那边情况?”
“还没装完。”苏明远站在阁楼梯子上,手伸进镜框后方,“这东西有点麻烦,后面卡得很死。”
他用力一掰,暗格弹开。里面没有机械装置,只有一块透明晶体,形状不规则,表面泛着微光。他正要放入震波器,手机突然震动,自动亮屏。
直播画面仍在运行。
他低头一看,声波图谱在屏幕上缓缓旋转,呈现出立体结构。他放大其中一段高频波峰,忽然僵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那是他孩子的笑声。
确切地说,是一段被编码进声波中的音频残片,频率特征与他家中唯一留存的婴儿录音完全一致。
那个孩子出生七天就夭折了,连照片都没来得及拍,只有这段录音被他存进了私人硬盘,从未上传网络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他喃喃自语。
下方传来脚步声。陈默快步走来,林小棠紧跟其后。
“不能炸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试过了,这些晶体是情感结晶,一旦破坏,所有与之关联的记忆都会湮灭。不只是当事人,连带着受影响的人都会遗忘那些时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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