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钟表悬在头顶,指针由尸体拼接而成,缓缓滑向零时。陈默站在原地,测灵仪读数仍在跳动,但数值已失去意义。
他没再试图解析系统逻辑,因为那座钟不是警告,而是结果——是某种早已注定的进程走到终点的倒影。
林小棠靠在石壁上,左臂胎记裂开处渗出的血正沿着手腕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暗红。
她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,可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转动,像是被强行拖入某个无法醒来的梦。
陈默蹲下身,将测灵仪探头贴上她腕部动脉。仪器屏幕闪了一下,随即跳出三段同步波形信号,频率高度一致,时间戳分别标注为二十年前、十年前、三个月前。
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跨时空信息流,是林小棠因伤势失控被动接入的残留数据。
他把录音机接口插入测灵仪输出端,启动投影模式。空中嗡鸣一声,三重半透明画面同时浮现,交叠在倒计时钟表下方。
第一重画面:荒庙深处,周怀安独自立于石碑前,手中握着一把青铜钥匙。
他将钥匙插入碑缝,低声念诵一段咒文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最后一刻,他回头望了一眼,眼神平静,没有挣扎。
第二重画面:地下密室,碎镜铺地。周怀安跪在中央,双手按地,口中溢血。一道黑影从镜阵中挣脱,扑向他胸口。
他未躲,反而张开双臂迎上去,任由那影子钻入体内。他的皮肤瞬间龟裂,泛起蛛网般的黑色纹路。
第三重画面:地窖外夜雨滂沱。周怀安点燃一张符纸,火光映着他疲惫的脸。
他低声说:“别让他们毁了最后的锁。”话音落下,人影消散,只剩灰烬随风飘走。
苏明远盯着画面,枪口慢慢垂下。他认出了第三段场景的位置——就在地窖通风口外侧,三天前他们勘察现场时曾发现烧焦的符纸残迹。当时他还以为是流浪汉留下的垃圾。
“他不是操控者。”陈默声音低哑,“他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秦月躺在地上,手机屏幕依旧亮着。直播信号未断,画面突然切换,不再是滚动代码,而是一幅巨大立体阵图缓缓展开。
线条由无数微小符文构成,层层嵌套,中心悬浮一颗跳动的黑核,形状与林小棠胎记破裂后流出的血迹轮廓完全一致。
陈默迅速调出音频转视觉增强程序,将直播信号接入分析模块。阵图底层结构显现:七道锁链缠绕黑核,每道材质不同——铁链、丝线、骨节、发丝、铜丝、皮绳、神经纤维,分别对应七种执念类型:守护、执迷、牺牲、仇恨、记忆、契约、血脉。
苏明远靠近屏幕,忽然身体一僵。他在其中一道铁灰色锁链上看到了文字——正是他当年入职警队时宣读的誓词:“以我之身,守此城安宁”。
字迹是他自己的笔体,写在内部考核登记表上的那一版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紧握警徽。金属边缘压进皮肉,带来一丝清醒。他知道这不是伪造。
这份誓词从未公开过,连档案都不留存原件,只有本人记得每一个停顿和语气。
陈默看向林小棠。她胎记仍在发光,图案扭曲变形,逐渐显现出一个环眼巨面、触须环绕的抽象轮廓,与阵图中心的黑核形态完全吻合。
他取出隔离布想覆盖伤口,刚一接触,布料就被能量反冲撕碎,碎片飞溅到墙上发出灼烧声。
林小棠猛然睁眼,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它……在我血里……一直都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秦月突然坐起。
动作僵硬,像被人从背后拉起。她双眼全黑,瞳孔消失,眼白也被墨色吞没。
脖子微微歪斜,喉部肌肉抽动几下,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能掌控的频率:
“你们都是我的碎片。”
声音重叠回荡,仿佛来自四面八方,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直播画面中的阵图随之震颤,七道锁链同时亮起红光,一圈圈波纹从黑核扩散,如同心跳。
陈默立即切断外部输出,防止信号进一步扩散。但他知道已经晚了——那些锁链的震动频率正在与现场每个人的生理节律产生共振。
他的手表秒针开始轻微偏移,苏明远的呼吸节奏被打乱,林小棠的脉搏出现三次异常加速。
他低头看自己左手腕上的红绳,褪色的布条边缘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口,露出内层织入的暗红色丝线,与阵图中代表“血脉”的那根锁链材质相同。
他没说话,只是重新连接测灵仪与直播设备,准备提取阵图核心参数。手指在按键上移动时,余光扫过林小棠的脸。
她靠墙坐着,眼神涣散,嘴唇微动,似乎在重复什么词语,但他听不清。
苏明远仍站在原位,警徽握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他盯着秦月漆黑的眼睛,没有上前,也没有后退。他知道此刻任何动作都可能成为触发点。
陈默按下数据捕获键,屏幕开始加载阵图深层结构。进度条走到73%时,系统提示发现隐藏层:七道锁链并非独立存在,而是彼此咬合,形成闭环。每一环的起点,都连接着一名参与者的意识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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