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陈默站在秦月旧宅后巷的铁门前。
风衣下摆沾着昨夜剧院带回的灰泥,左腕红绳被冷风吹得贴在皮肤上,微微发紧。
他没抬头看那栋楼,只盯着门锁下方三厘米处的一小块刮痕——那是昨晚离开剧院前,他从黏液墙上取下的残片边缘留下的印记。形状对得上。
门是虚掩的。
这不对。昨天白天他来查过一次,门锁完好,电子警报灯亮着绿光。现在灯灭了,门缝里透出极淡的蓝,像是某种仪器待机时的指示光。
他没立刻进去。从背包取出录音机,打开盖子,将昨日采集到的黏液波形音调低至人耳不可辨的频段,按下播放。
声音轻得像电流底噪,持续了四秒。门外没人,巷子里也没动静。
但就在他准备收起机器时,楼内某处传来一声微震——不是响动,是震动,通过地面传到鞋底,类似老式显示器启动时的共振。
他知道这是回应。
陈默把录音机关掉,磁带倒回起点,装进密封袋。然后蹲下身,用录音机磁头贴住门缝底部。
金属与金属接触的瞬间,设备屏幕闪出一段不规则波形,持续时间恰好三秒。
他记住了频率,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改装过的音频发生器,输入反向相位信号。
门内警报系统断电窗口开启。
他推门进去,动作很轻。走廊尽头是楼梯,通往地下室入口。空气里的气味和剧院一样:铁锈混着腐花,但更浓,像是被封闭空间反复循环过滤后的结果。
他没开手电,靠测灵仪左眼视野里的微光前行。单片眼镜镜片泛着淡绿,显示环境灵能指数正常,但他不信。正常不会让警徽腐蚀,也不会让布料消失。
楼梯下方有监控探头,镜头朝下,红灯熄着。他记得街边公共摄像头拍到的画面——“小七”每天凌晨两点十五分回来,走的就是这条路。
视频里她背着直播设备,黑长直发垂到腰际,右眼角一颗泪痣,在灯光下特别明显。和秦月一模一样。
可秦月已经失踪六天了。
地下室门是合金的,带双重锁。他贴耳听了一下,里面没有呼吸声,没有脚步,只有极其规律的滴答声,间隔七秒一次。和剧院黏液心跳频率一致。
陈默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铜线,插进锁芯旁的检修孔,连接录音机输出端口。几秒后,内部电路被短暂干扰,门锁弹开。
门一开,冷气涌出。
屋内没有灯,只有墙角六台老式录像机的指示灯亮着,红、绿、黄交替闪烁。
每台机器都连着同一根数据线,通向中央主控屏。屏幕黑着,但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雾气,像是刚被人哈过气。
他先不动设备。绕到实验台侧面,看见一个玻璃培养舱,半人高,内部填充胶状物,呈暗灰色,表面布满金属导线网,线头插入胶体深处,排列方式像某种神经拓扑图。
舱体铭牌模糊,只能辨认出生产编号尾数“-HM8”,以及一个刻在底座上的符号——双环交叠,中间一点,和周怀安古董店柜台下压着的镇纸图案相同。
他记下了位置。
回到主控屏前,陈默抬起左眼,测灵仪开始扫描屏幕表面残留的能量场。刚启动不到两秒,所有录像机同时运转。
磁带转动声齐齐响起,咔哒、咔哒,像一组机械心脏开始跳动。主控屏亮了。
画面扭曲了几秒,随即清晰。
是秦月。她在直播,背景是废弃剧院的舞台,和昨天他们进入时的位置一致。
但她脸上没有恐惧,眼神空洞,嘴唇快速开合,似乎在念什么。突然,她转向镜头外某点,表情骤变,嘶吼出来:“他们偷走了我的记忆!”
声音刺耳,带着撕裂感。陈默立刻关掉录音机电源,防止反馈引发共振。
可那句话还在重复,在六台录像机之间来回切换,音质越来越差,最后变成一段杂音,却仍能听清关键词:“偷……记忆……别信……镜……”
他把残片再次封紧,塞进内袋。
就在这时,房间深处传来呼吸声。
不是他的。
他转头看去。角落里有张金属椅,靠墙放着,之前没注意到。上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“小七”。
她穿着和视频里一样的白色连衣裙,黑发披肩,右眼角泪痣清晰可见。双眼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
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指尖微微颤动,像是在接收某种信号。
陈默没靠近。掏出笔记本,翻开空白页,开始记录:
> 时间:03:42
> 地点:秦月旧宅地下室
> 异常项:
> 1. 六台录像机共用信号源,播放秦月失踪前最后直播片段
> 2. 培养舱内胶状物具生物活性,导线网络持续微电流
> 3. “小七”静坐状态,生命体征稳定,未见攻击意图
他写完一行,抬头再看。
“小七”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呈现双重影象。外层是正常的黑色虹膜,内层却泛着蓝光,像是有数据流在缓慢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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