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十三分,地下室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,压在皮肤上黏腻而沉重。陈默站在原地,左手腕的红绳垂在掌心,末端微微晃动。他没低头看,但能感觉到那根旧绳比平时更沉,仿佛吸了水。
测灵仪还握在右手里,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停止滚动,最后定格的频率是16.3赫兹。
他把仪器收回风衣内袋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,线头在指尖缠了一圈。
林小棠靠在墙边,右手纱布被血浸透,暗红色顺着指缝往下滴,在地面聚成一小片。
她没去擦,只是把左手下意识地按在颈侧胎记的位置。那里开始发烫,不是刚才那种短暂的温热,而是持续升温,像有火苗贴着皮肉烧起来。
苏明远背靠着墙壁,枪已收进枪套,双手扶着膝盖,呼吸粗重。警徽隔着衬衫贴在胸口,温度还没降下去,但他没伸手碰它。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打破某种平衡。
角落的小七依旧蜷坐着,双目闭合,镜面瞳孔失去反光,脸上残留泪痕。她的嘴紧闭,不再说话,也不再动。
没有人开口。
陈默终于迈步,鞋底踩过碎裂的玻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走到房间中央,七个玻璃罐的残骸呈环形分布,淡青色液体仍在缓慢蒸发,烟雾贴着地面流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面——七个红点,均匀排列,与墙上投影的地图完全对应。
他蹲下身,从风衣内袋取出录音机,打开电源,调至声波捕捉模式。磁带开始转动,指针轻微跳动。他将麦克风贴近其中一个红点,屏住呼吸。
仪器捕捉到微弱震动,频率正是16.3赫兹,与之前空气中检测到的一致。他调整增益,试图放大信号。
录音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,随即红点突然亮起,光晕扩散,像血滴入水般蔓延。
林小棠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。胎记处的热度骤然飙升,她咬住下唇,手指掐进肩膀肌肉。
眼前闪过画面:七道人影,分别坠入不同的深渊。一个声音贴着耳膜响起:“罪由惧生。”
她没说出这句话,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红点,喉咙发紧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苏明远察觉到她的异样,转头问。
“符号……”林小棠声音发颤,“它们不是标记,是字。古神文字。”
陈默立刻抬头,“你能读?”
“不是读……是感应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胎记在反应,像在翻译。意思是……‘七宗罪对应七种恐惧’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额头渗出冷汗,右手纱布下的灼伤位置突然剧痛,像是被烙铁重新烫过一遍。她蜷起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。
陈默没再追问,迅速将录音机对准红点阵列,开始全程记录。磁带缓缓转动,指针稳定在中段。
他观察红点的闪烁节奏,发现它们并非无序,而是以某种间隔交替亮起,每次持续0.7秒,停顿0.3秒,循环往复。
“这不是随机现象。”他说,“是有信息编码的。”
苏明远站直身体,一步步走近,“你是说,这些点在传递内容?”
“不止是内容。”陈默盯着地面,“是在回应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红点同时爆发出强光。七道光束垂直升起,在空中交汇,凝聚成一片立体影像。
第一幕:火海。
秦月在燃烧的走廊里奔跑,头发散乱,脸上沾满黑灰。她回头张望,身后是塌陷的天花板,火焰如巨口吞噬一切。她摔倒,爬起,再摔倒,嘴里喊着什么,但没有声音传出。
苏明远瞳孔一缩。他看见自己出现在画面边缘——身穿警服,双手被无数手铐锁住,脚踝也被铁链缠绕,正被拖入地底裂缝。他挣扎,开枪,子弹打空。手铐越收越紧,勒进皮肉。
林小棠则看见妹妹从深水中浮起,长发如海草漂荡,双眼睁着,却无神采。
她伸出手,指尖几乎触到自己的手腕。水面上映出林小棠的脸,嘴唇在动,似乎在叫姐姐。
陈默的耳机突然爆音。
尖锐的啸叫灌入耳道,他猛地扯下耳机,耳廓一阵刺痛。录音机仍在运行,但显示屏开始闪烁,数据紊乱。他立刻按下电源键关闭设备,切断共振源。
三人同时闭眼。
黑暗中,他们靠彼此的呼吸声确认现实。苏明远数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;林小棠咬住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;陈默左手攥紧红绳,绳结硌进掌心。
几秒后,睁开眼。
影像消失了。红点的光芒减弱,恢复到原先的微弱状态,仍规律闪烁。
“你们看到了?”陈默低声问。
苏明远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手铐……我梦见那个很多次。”
林小棠没说话,只是盯着地面,仿佛还在等妹妹再次出现。
陈默蹲下,重新检查录音机。虽然中途断电,但磁带上保留了部分波形记录。他掏出备用电池更换,准备再次启动。
就在这时,角落传来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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