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残云之后。
下人迅速撤下火锅残局，换上了清口的普洱和几碟精致的茶点。
富裕瞎子满足地瘫在舒适的藤编躺椅上，打了个带着麻辣味的饱嗝，眯着眼，像只餍足的豹子。
穷瞎子虽然也吃得肚皮滚圆，但姿态就没那么放松了。
他坐在硬木椅子上，腰背下意识挺直，眼神还在不经意地瞟着院子里那些在他看来闪闪发光的物件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两位张起灵则安静得多。
富裕哑巴挨着富裕瞎子的躺椅坐着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眼神放空，似乎在神游天外。
穷哑巴则坐在瞎子B旁边的石凳上，姿势标准得像上课的小学生。
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富裕哑巴那身柔软舒适的居家服上，再看看自己身上虽然干净但明显旧了的连帽衫，默默垂下眼帘。
“啧，”富裕瞎子率先打破了沉默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穷瞎子的椅子腿，“我说你，刚才那吃相，八百年没吃过饭啊，差点把盘子都啃了。”
穷瞎子正心疼那些菜呢，一顿可贵了。
闻言没好气地回怼：“放屁！瞎子我那是珍惜粮食！哪像你个胖球，铺张浪费！那和牛，一口下去得好几十吧？”
他说着，还咂咂嘴，回味着那入口即化的油脂香气。
“几十？”富裕瞎子笑一声，优越感十足地报了个数，成功看到穷瞎子的眼珠子瞪圆了，墨镜都遮不住那震惊的光芒。
“土了吧？这叫生活品质！懂不懂？”
“品质个屁！”穷瞎子酸溜溜地反驳，“不就是有几个臭钱……”
如果那些钱是他的就好了。
“哎，你还真说对了！”富裕瞎子得意地晃着躺椅，“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。比如给我们家哑巴买最好的料子做衣服，顿顿山珍海味，出门有专车，回家有温泉……哦对了，哑巴，”
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富裕麒麟，语气瞬间变得谄媚，“明天新到的东星斑，清蒸怎么样？”
富裕麒麟，都可以，他发出一个模糊的：“嗯。”
穷瞎子看得牙酸，又羡慕得心里发痒。
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穷哑巴，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，眼神平静。
但瞎子B莫名就读出了一丝期待？
他立刻挺起胸膛，学着富裕瞎子的腔调， 有些生硬：“那什么……哑巴，明天……明天瞎子我也给你弄好吃的！白切鸡！肯定比那什么鱼鲜！”
穷哑巴看着他，没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，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穷瞎子受到鼓励，顿时来了精神，开始吹嘘：“等瞎子我找到门路，赚了钱，也给你弄个带温泉的池子！比他们的还大！还有那衣服，咱们定做十套八套，一天换一套！”
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，收到的银行卡是只字不提的。
富裕麒麟终于抬眼，看了看那个正在被“画大饼”的穷版自己。
又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富裕瞎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。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水面：“他，有钱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，但在座的都是人精，瞬间就明白了。
富裕瞎子挑眉，看向穷哑巴：“哟？深藏不露啊小麒麟？私房钱不少？”
穷瞎子更是猛地扭头，抓住穷哑巴的胳膊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：“哑巴！真的假的？！你有多少？！藏在哪儿了？！快告诉瞎子！”
穷哑巴被穷瞎子摇得晃了晃，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看着富裕瞎子，又重复了一遍：“他，有钱。”
这次，他抬手指了指富裕麒麟。
空气瞬间安静。
富裕瞎子&穷瞎子：“？？？”
富裕麒麟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“祸水东引”的自己，叹了口气。
从兜里掏出之前那张被穷版自己要走的卡，放在了桌上。“你的。”
他对穷哑巴说。
穷哑巴看着那张卡，没动。
穷瞎子看看卡，看看两个哑巴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：“不是……这什么情况？你们俩……还分彼此？不都是张起灵吗？”
富裕瞎子倒是很快反应过来，他凑近富裕麒麟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戏谑：“可以啊哑巴，还知道给自己留点体己钱？怕瞎子我卷款跑了？”
富裕麒麟淡淡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意思是：你试试？
富裕瞎子嘿嘿一笑，重新瘫回躺椅：“行了行了，别逗他们了。”
他对穷瞎子说，“这卡里是哑巴……呃，我们家哑巴之前自己攒的一点零花，不多，但够你挥霍一阵子了。拿着吧，就当是……嗯，见面礼。”
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那只是几块钱。
穷瞎子将信将疑地拿起那张卡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所以他们到底有多少卡。
他可不傻，能让这个“胖球”说是“零花”还“不多”的，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！
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，一把搂住身边的穷哑巴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哑巴！你听见没！咱们有钱了！以后瞎子我天天给你买白切鸡！买两只！吃一只扔一只！”
穷哑巴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但并没有挣脱，只是任由他抱着，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明显了些许。
富裕麒麟看着对面那对因为一笔“横财”而欣喜若狂的组合，摇了摇头，端起茶杯，对富裕瞎子示意了一下。
富裕瞎子会意，也端起杯子，两人默契地碰了一下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月光如水，洒满庭院。
一边是早已习惯了富裕、享受着彼此默契与安宁的“老夫老妻”。
一边是刚刚摆脱赤贫、因为一点金钱就看到了无限希望、正在笨拙学习如何相处的“新手搭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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