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青收回视线。
剑尘没露面。
这人若真没进来,那才奇怪。
同是传承之令选中的人,造化天宫最深处的不死药都现世了,他会错过?
不合常理。
丹炉后方那片混沌气太厚,神念探进去便被削掉。
剑尘要藏,多半就在那边,也有另一种情况,他已经绕到了别处,等血沧真人和冷月仙子分出胜负。
这种人,耐性不会差。
陈长青按下念头。
现在不是找剑尘的时候。
眼前这局,太肥。
他看向战场边缘。
几尊天君都伤得不轻。
断刀中年盘坐在残石上,胸口有月华留下的伤,血肉迟迟合不上。
半截宫墙后的老者更惨,胡子没了半边,肩头塌下去,护体法衣破得跟抹布差不多。
还有一名黑袍妇人靠着青铜柱,左臂不见了,身前悬着一枚残缺铜镜,镜面裂纹密密麻麻。
全是天君。
全是挂机点。
陈长青看得心里发热。
这不是人。
这是会走路的数字。
可问题也摆在这里。
他打不过。
别看这些天君被劫仙余波扫得灰头土脸,真要动手,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能把他按在青铜地上讲道理。
讲到骨头散架那种。
如戒也在看那几人。
他看了一会儿,摸着下巴道:“陈圣子,你这表情,贫僧有点熟。”
陈长青道:“什么表情?”
“你刚才看厉真君遗物时,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思悠悠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挺会总结。”
如戒合掌:“出家人讲究观察众生。”
“你那叫观察储物袋。”
“都一样,储物袋里也有众生。”
陈长青没搭理他。
血沧真人和冷月仙子那边又交上了。
血河铺过半片虚空,魂影翻涌,卷向丹炉。
冷月仙子袖中飞出一柄短剑,月华压下,硬生生把血河切成三段。
丹炉轻晃。
那枚不死药在九彩仙光里转了一圈。
药香散出,远处几名天君都抬了抬头。
没人敢动。
动一步,就要被两尊劫仙顺手拍死。
白无涯低声道:“不死药不是现在能碰的。”
陈长青点头。
他当然明白。
不死药太烫手。
拿到手也带不走。
可旁边那些受伤天君,不一样。
他们已经被劫仙打残,正压伤势。此时不捡,等人恢复,连汤都没得喝。
陈长青朝白无涯靠近半步。
“师叔。”
白无涯侧头。
“嗯?”
陈长青压低话:“你能不能镇压那几位受伤天君?”
白无涯看他一眼。
这话,不太像正经探路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陈长青答得干脆:“杀。”
白无涯眉头皱起。
“他们与你有仇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“那你杀他们?”
陈长青想了想,道:“进了造化天宫,各凭本事。他们刚才争不死药,若有机会,也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这话不算假。
修行界的道理一向不复杂。
宝物面前,晚杀一息,都算仁慈。
白无涯仍没说话。
陈长青补了一句:“师叔放心,我不抢劫仙的东西,就捡边角料。”
如戒听得眉心直跳。
“陈圣子,天君都算边角料了?你这胃口,佛祖听了都要问你消化好不好。”
思悠悠轻笑。
“他消化一直挺好。”
白无涯看着陈长青。
他有些想不通。
陈长青一路上补刀极快,杀人也不拖泥带水。
说他嗜杀,又不对,该放的,他会放,可只要是敌人,或是潜在麻烦,他下手从不留尾巴。
更奇怪的是,他总喜欢自己动手。
让白无涯镇压,再由他来杀。
这习惯很怪。
可陈长青帮他入天君,这份情,白无涯记着。
再说,那几名天君能走到这里,手上没干净人。真放出去,迟早也是蜀山的敌手。
白无涯道:“可以。”
陈长青精神一振。
“多谢师叔。”
“但只镇压一次。若劫仙反应过来,我不会硬撑。”
“够了。”
如戒听见这句,默默往后退了半步。
思悠悠问:“你退什么?”
如戒道:“贫僧怕血溅到袈裟。洗起来麻烦。”
“你还怕这个?”
“怕麻烦,不怕血。”
白无涯没再说。
他提枪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脚下残破青铜路发出低鸣。
附近禁纹被枪意压住,连混沌气都往两侧退开。
那几名天君原本还在疗伤。
断刀中年最先察觉不对。
他睁眼,看向白无涯。
“白道友,你要做什么?”
白无涯没有回答。
长枪横在身前。
枪尖点向断刀中年。
只一枪。
没有花招。
断刀中年面前的断刀自行飞起,挡在身前。
刀身刚亮,便被枪意压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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