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李苗虽然依旧裹紧被子、眼神戒备,但至少停止了那令人心慌的惊呼和激烈的质问,李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之机。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,尽管浴袍下的手心早已汗湿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过激的言行都可能再次引爆这个女孩的情绪,将局面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渊。他必须尽快给出一个解释,哪怕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、苍白无力。
“那个……李苗,” 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放得比刚才更缓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奈和试图沟通的诚意,目光尽量保持平稳地看着她(尽管不敢直视太久),开始了他的“陈述”,“昨晚……昨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,这个你也知道。宴会嘛,大家高兴,难免多喝了几杯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李苗的反应,见她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、写满警惕和痛苦的眼睛盯着他,便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。
“后来……具体怎么回到房间的,我其实也记不太清了,断片了。” 他刻意省略了孙欣送他们回来的,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个关键,但此刻提出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。“结果……你也看到了,就是现在这个……情况。” 他含糊地概括了眼前的混乱,摊了摊手,脸上努力做出一种混合着无辜、无奈和同样深受其害的表情,仿佛他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之一。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你怎么会……在我的房间里。这太……太意外了。”
他说得磕磕绊绊,尽量将责任推给“酒精”和“意外”,试图淡化其中的主动性和任何可能的“企图”。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暗示“自愿”或“亲密”的词语,将这一切定义为一场荒谬的、由酒精导致的、双方都糊里糊涂的“事故”。
李苗听着他漏洞百出、避重就轻的解释,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,像有锤子在一下下敲打着太阳穴。她忍不住抬起手,用力揉着额角,眉心因为痛苦而紧蹙。身体的酸痛和隐秘的不适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晚可能发生的、最糟糕的那种“意外”。
然而,疼痛也让她的理智强行回笼了一些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一脸憔悴、慌张,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。抛开此刻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羞愤,平心而论,李想给她的印象,无论是工作中还是为数不多的私下接触,都不像是那种会趁人之危、行禽兽之事的猥琐之徒。他能力强,有风度,对下属也算体恤,公司里风评不错,而且……据说他有个感情很好的女友。这样的人,似乎缺乏刻意设计这种肮脏陷阱的动机?
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,让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稍微稳定了那么一丝丝。也许……真的只是喝多了,一场可怕的、无法解释的误会?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胃里的翻腾,用还带着颤抖的声音,试图理清头绪,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:“那……你昨晚,是怎么回来的?” 她的目光紧锁着李想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我是被孙助理,就是孙欣,扶回来的。” 李想立刻回答,语气肯定,甚至带着一点急于证明的急切,“我记得是她送我回来的,当时我已经……不太清醒了。”
“孙助理……” 李苗喃喃重复,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艰难地拼凑。是的,是孙欣,欣姐。晚宴上,她喝多了,很难受,是孙欣过来扶住了她,说要送她回房间休息……“我也是……是孙助理,欣姐,搀着我离开的。” 她低声说道,眼神有些茫然地回忆着,“但是……具体是进了哪个房间,我……我完全没印象了,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 记忆在踏入某个房间门口,或者更早,就彻底断裂,陷入一片黑暗和灼热的混沌。
“对,我也是!” 李想像是找到了佐证,连忙附和,语气更加急切,“昨晚真的喝太多了,后面的事一片空白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就是断片,彻底断片了。” 他强调着“断片”,仿佛这两个字能解释一切,能抹去所有尴尬和可能的责任。
然而,他这番急于撇清、反复强调“不记得”的说辞,听在李苗耳中,却像一根新的刺,扎进了她刚刚因为“可能不是预谋”而稍感安慰的心。
什么都不记得了?
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,混合着更深的委屈和一种被轻贱的羞辱感,猛地窜上她的心头。好啊你,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,昨晚做过什么,现在一睁眼,一句‘喝断片了’、‘不记得了’,就想把一切都抹掉,就不想认账了,不想负责任了是吧? 她身体的感受是真实的,床单的痕迹是真实的,此刻两人衣不蔽体共处一室的尴尬更是真实得刺眼!他一句轻飘飘的“不记得”,就想把这一切都定义为一场可以随风而逝的“意外”?
她的眼神瞬间变了。之前的惊恐和戒备尚未完全褪去,此刻又染上了一层冰冷的、带着审视和明显不信任的怒意。她看着李想,嘴角甚至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,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、失望和强烈质疑的表情。她没有说话,但那双眼睛仿佛在说:你说的话,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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