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粘稠而温暖,仿佛回归母体的羊水。意识在无边的虚无中飘荡,没有痛苦,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深沉的安宁。我仿佛沉溺在由最精纯的龙源地脉之力构成的海洋深处,每一寸灵魂都在被温柔地洗涤、滋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这片安宁的黑暗中,一点微光悄然亮起。
那不是视觉上的光,而是一种“认知”的亮起。无数细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情绪、信息流……如同被打散的拼图,从黑暗深处浮现,环绕着我盘旋。
我“看”到了……一片超越想象的、由无数蠕动阴影与扭曲星光构成的混沌之海,那是“外源”的实质?我“听”到了……无数重叠的、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呓语,来自那混沌之海的深处。我“感觉”到了……大地上,不止一处,而是像星光般散布的数十个“灼痛”的点,每一个点都传来类似的、空间被强行撬动的“呻吟”与龙魂或其他古老存在痛苦的“哀嚎”……那是其他的“源点”?
这些信息杂乱无章,充斥着痛苦、扭曲与不祥。但在这片混乱之中,有两道相对清晰、却同样沉重的“线”,如同命运之弦般震颤着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一条“线”充满了暴虐的毁灭气息,它从一个极其遥远、仿佛在另一个维度的恐怖意志延伸出来,如同贪婪的触手,正试图通过那些散布的“灼痛点”,刺入并锚定这个世界。这应该就是“万渊归流”计划所指向的、试图建立“永恒甬道”的邪恶意志。
而另一条“线”……则让我灵魂战栗。它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……源于我自身!源于我怀中那冰冷的酒壶,更准确地说,源于酒壶深处,那与我灵魂之杯核心相连的、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奇高的“烙印”!这道“线”同样延伸向无尽的虚空,另一端同样模糊不清,但它散发出的意蕴却截然不同——并非毁灭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“规则”本身的、冰冷、恒定、带着一丝“观察”与“记录”意味的“注视”!
这道“线”在我强行共鸣“渊核”、灵魂濒临破碎又受龙魂金辉与本源力量滋养的极端状态下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显现出来!
这难道就是……我能力的真正来源?那隐藏在“源初之樽”背后的……“更深层的力量”?
震惊与茫然尚未平息,第三道信息流强行插入了我的感知。它来自下方,来自那深不见底的暗金渊口,来自那颗缓缓旋转的“渊核”。
那是一段更加模糊、更加断续,却饱含着无尽沧桑与最后决断的意念回响,是上古龙王敖烬残留在“渊核”中的、最后的“记忆”与“预言”片段:
“……劫起于星坠之地……龙血为引,人心为柴……归流若成,万界同悲……然,变数藏于‘杯’中……持‘杯’者……须寻‘星穹之巅’、‘时光之隙’、‘心火之源’……三钥齐聚……或可……斩断……归流之锚……”
星坠之地?龙血为引,人心为柴?三钥?星穹之巅……是星穹议会总部?时光之隙……心火之源……
信息到此戛然而止,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。紧接着,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推力传来,将我残留的意识猛地向上托举!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伤口,将我从那片奇异的意识空间拉回现实。我睁开沉重的眼皮,刺目的天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眼。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和尚未完全散尽的、微弱的龙威与焦土气息。
我正躺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兽皮帐篷里,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毡。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和篝火噼啪的声响。
“他醒了。”一个沉稳而陌生的声音在帐篷口响起。
我挣扎着想坐起身,却感到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无力,灵魂之杯依旧隐隐作痛,但比昏迷前稳定了许多,杯底的金辉虽然黯淡,却依旧顽强地亮着。
帐篷帘被掀开,苍炬长老率先走了进来,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可,显然恢复得比我快。在他身后,跟着一位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。
这男子身形高瘦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、用料考究的深蓝色旅行装,外面罩着一件带有星穹议会徽记(交错的星轨与眼睛图案)的银灰色斗篷。他面容普通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,仿佛能洞悉人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色彩的多面体水晶,水晶内部似乎有微缩的星云在流转。
“这位是星穹议会紧急派遣来的‘洞察者’,李斯特阁下。”苍炬长老介绍道,“你昏迷了两天。是李斯特阁下带来的议会医疗队和物资,稳住了大家的伤势,并建立了这个临时前哨。”
“洞察者”李斯特对我微微颔首,目光在我身上,尤其是我怀中的酒壶位置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捉摸的光芒。“林凡阁下,幸会。你与‘渊核’共鸣引发的波动,以及最后击退‘蚀骨者’(他用了另一个称呼指代‘引路人’)残留的法则扰动,即使在议会总部也能清晰观测到。你的表现……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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