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内死寂得令人心悸,唯有莹石偶尔发出的电流滋啦声,以及我们靴底碾过冰屑的细微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的污秽气息如同无形的粘稠胶质,即使有“心焰”滤层,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恶意依然不断试图渗透。
我与琉璃分头行动,默契地保持彼此在视线范围内。她如同幽灵般飘向那破损最严重、污迹最密集的区域,尤其是那截冻结残肢附近,俯身仔细查验。我则谨慎地靠近中央停止运转的“恒温阵盘”基座,以及周围散落的实验台和仪器。
阵盘基座由某种深蓝色金属铸造,表面镌刻着繁复的能量导流符文,此刻黯淡无光。基座边缘有一道清晰的撞击凹痕,似乎是什么重物砸落所致。我蹲下身,引动“净火明瞳液”的意蕴,金辉扫过基座表面和附近地面。
在金辉视野中,我看到了更多细节:基座符文断裂处残留着几丝极其细微的、仿佛黑色血管般的能量脉络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消散;附近冰面上,除了杂乱的拖拽和踩踏痕迹外,还有几个特别的、如同融化后又冻结的“足印”——并非人类或已知生物的形态,更像是某种多节肢、末端尖锐的生物,在冰面上留下了带着微弱腐蚀痕迹的浅坑。
“琉璃,这边。”我低声道,指向那些足印和能量脉络。
琉璃无声掠至,只看了一眼,眼中寒芒微闪:“‘蚀骨者’的次级衍体,‘冰骸爬行者’。行动迅捷,擅长隐匿突袭,体表分泌物具有腐蚀能量结构的特性。看来它们破坏了阵盘,让这里彻底失去了恒温防护。”她抬头环视冰窟顶部那些熄灭的莹石,“能量供应核心可能也被破坏了。”
“日志和数据储存装置会在哪里?”我问。
“通常在最安全的控制室,或者有独立防护的档案间。”琉璃看向冰窟深处那个破损的冰洞口,“先去控制室看看,提高警惕。‘冰骸爬行者’有群居习性,且喜欢在猎杀后‘储藏’猎物。”
我们一前一后,朝着控制室冰洞移动。经过那些散落的补给箱时,我特意观察了几个被暴力打开的箱子内部。除了空无一物的,其中一个箱子里竟然还残留着几块深紫色的、如同冻肉般的块状物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,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,似乎被什么生物啃噬过。
冰洞口悬挂的冰帘破损严重,尖锐的冰棱像獠牙般参差交错。我们侧身而入,里面是一个约五丈见方的空间,比外面更加昏暗。控制台斜倒在地上,几个显示面板完全碎裂,各种晶体导管和能量线缆被扯得到处都是。靠墙有一排金属柜,柜门有的紧闭,有的扭曲变形。
琉璃径直走向控制台后方一个相对完好的金属柜。柜门上有精密的符文锁,此刻符文黯淡,但锁体结构似乎未被破坏。她尝试了几个议会通用的紧急开启频率,符文毫无反应。“能量耗尽,或者核心指令被抹除了。暴力破坏可能会损坏内部储存介质。”
我上前,手掌轻按在柜门冰冷的表面,尝试将一丝极其温和、带有“心焰灵酿”“恒定”与“净化”意蕴的能量,沿着柜门边缘的细微缝隙渗透进去。我的本意是探查内部结构,寻找可能的手动应急开关。
然而,当那丝带着暖意的能量触碰到柜门内侧某个隐藏的感应节点时,异变突生!
“嗡——!”
整个金属柜猛地一震,表面骤然亮起一片紊乱的、夹杂着猩红血丝的冰蓝色光芒!紧接着,冰洞内壁上,数处原本看似天然冰瘤的凸起物同时炸裂,射出七八道快如闪电的灰白色影子!
它们形如放大的、剥了皮的蜘蛛与蜈蚣结合体,长约三尺,身体由一节节覆盖着灰白冰晶的骨节构成,八对尖锐的节肢末端闪烁着幽蓝寒光,头部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,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粘液——正是琉璃所说的“冰骸爬行者”!
这些怪物显然一直以拟态隐匿在冰壁之中,我们之前感知到的微弱悉索声并非错觉!此刻被异常能量激活,顿时暴起发难!它们攻击目标极其明确,三只直扑正在尝试开柜的琉璃,另外四只则从不同角度向我袭来,封死了闪避空间!
“小心!”琉璃厉喝一声,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后方滑步,两柄短匕已然出鞘,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死亡弧线,精准地迎向最先扑至的两只!“冥河真意”全力爆发,短匕带起的寒流瞬间将爬行者体表的冰晶层冻出裂纹!
我这边压力更大。四只爬行者从上下左右同时袭来,口器大张,腥风扑面!危急关头,我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之前对抗冰蚀鼬的经验。不能退!退则彻底陷入被动!
低喝一声,体内【初火·烬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而起,与怀中酒壶内“心焰灵酿”基液的“净化”、“恒定”真意疯狂融合!我没有选择范围性的火环,而是将这股融合后的力量,以一种高度凝聚、旋转的方式,沿着双臂经脉疾速涌向双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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