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演武场早已不复先前规整模样,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,地砖大面积碎裂翻卷,断裂的兵器、散落的木屑、飞溅的碎石随处可见,放眼望去满目废墟狼藉。
夜凌轩独自立于场地正中最高一处断裂石台之上,脚下尽是碎裂青石残片,一身黑衣不染半分尘土,单手斜握一柄狭长长刀,垂眸俯瞰下方一片狼藉的演武场残骸,神色淡漠,眼底唯有一片沉沉猩红。
死寂之中,夜凌轩率先开口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长刀冰凉光滑的刀身,声音清淡,听不出喜怒,唯独那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眸里盛满戏谑趣味,好似刚刚完成一场有趣的玩乐,把玩到了称心如意的新奇玩具。
“这漫天刀雨,你护得倒是很好。”
白松靠着两名子弟搀扶稳住身形,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淤血,艰难开口,语气里满是焦灼与警告,声音因气血不畅断断续续,中途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,喉间涌上腥甜:“夜凌轩,你能不能清醒一点?再继续闹下去,局面彻底无法收场!此地乃是白家演武场,你今日当众出手释放刀雨重创我白家子弟,等同于向整个白家宣战,是狠狠打全族上下所有人的脸面!”
“丢脸?” 夜凌轩抬眼,猩红眸子淡淡扫过白松,指尖依旧细细摩挲长刀刀身凹凸的纹路,语气带着几分冷嗤,“你倒是说说,今日到底是谁丢了脸面?先前分明是你们白家众人不分缘由,一拥而上以多欺少,出手在先,半点不讲江湖武者的道义规矩,如今反倒怪我出手反击?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逻辑清晰直白,堵得白松瞬间语塞,张了张嘴,半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,胸口憋闷得难受。
他侧眼悄悄瞥向身侧面色铁青的拓跋战天,心底满是无奈憋屈,暗自腹诽:当初就劝你不要主动招惹此人,现在可好,惹出这么大一场祸事,整个白家都要被你拖累!
一旁的季博达见白松被怼得哑口无言,立刻上前一步,皱起眉头厉声呵斥,想要帮白家找回场子:“夜凌轩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颠倒黑白!你……”
他话语才刚起头,眼前黑影骤然一闪,一股凛冽煞气扑面而来,夜凌轩身形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他面前,两人鼻尖几乎相贴,近在咫尺。
那张轮廓邪魅、眼底泛着诡异红芒的脸庞骤然放大在季博达眼前,压迫感扑面而来,惊得季博达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夜凌轩微微歪头,上下打量着他,慢悠悠开口,话语直白粗俗,半点不留情面:“你?我倒是记起来你是谁了。整日游走各方,旁人面前两面三刀,耳边不停挑拨是非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四处搬弄是非搅浑局面的长舌之辈。传闻你还和国防部那位七旬老太纠缠不清,做人家裙下之人,我说的没错吧?”
这番话说得毫无遮掩,尾音还带着一丝古怪的地方口音,刺耳又难堪,一字一句清晰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。
季博达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又羞又怒,浑身气得发抖,指着夜凌轩,刚要厉声辩驳:“你!”
“啪 ——!”
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,夜凌轩抬手干脆利落一记重重耳光,狠狠扇在季博达半边脸颊上。
巨大力道直接将季博达整个人抽得凌空翻飞数圈,重重摔落在数丈开外的碎石堆里,嘴角瞬间溢出血丝。
“你什么你?” 夜凌轩缓步走上前,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波澜。
碎石堆里的季博达浑身酸痛,挣扎着想要撑起身,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,似乎还想开口争辩。
“啪!”
黑影再度逼近,夜凌轩转瞬抵达他身前,反手又是一记力道更重的耳光,再度将季博达狠狠抽飞出去。
这一次过后,季博达彻底瘫在地上动弹不得,左右两边脸颊高高肿起,胀得如同两块馒头,口腔内牙齿松动,满嘴腥甜,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,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。
一旁拓跋战天不自觉咽了一口干涩唾沫,心底暗暗生出几分忌惮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身侧的陈跃面上依旧挂着几分不屑傲慢,可目光落在夜凌轩身上时,依旧止不住心底发寒,夜凌轩出手毫无章法,下手狠辣,气场实在太过渗人。
夜凌轩缓缓转头,猩红眼眸落在陈跃身上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,手中长刀刀刃轻轻摩擦,发出 “咔咔” 刺耳金属摩擦声响,目光上下打量对方:“你是何人?”
陈跃抬手慢条斯理理了理身上绣着暗纹的华贵锦袍,挺胸抬头,姿态高傲,自报家门时语气带着十足优越感:“好好记清楚,我是东方凌薇的青梅竹马,出身东海陈家,陈跃。”
说这番话时,陈跃心底满是底气与自负。
自小他便与东方凌薇相识,完整陪伴对方走过整个年少童年,见证了她从小到大所有时光,朝夕相伴,情谊深厚。
反观夜凌轩,不过是靠着一纸婚约束缚住东方凌薇,两人之间并无多少自幼相伴的情分,说到底只是一纸婚约捆绑的陌生人,根本无法与自己相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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