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拉近距离，但塔利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，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过奖。”她淡淡地说，目光扫过林小凡，在他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印着滑稽图案的休闲装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看了看他肩头东张西望的仓鼠帝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疑惑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“坐。”她指了指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。
林小凡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顺手把试图溜下去探险的仓鼠帝抓回来按在腿上。“塔利亚大姐真是会挑地方，这里……嗯，空气清新，环境优美，贴近自然，挺好的，哈哈……”他干笑着，没话找话。
塔利亚没有接话，只是拿起水囊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看向林小凡：“苏婉清，她没来？”
“呃，婉清姐她……在闭关修炼，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任务。”林小凡解释道，“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，并且全权负责这次的……嗯，招募洽谈。”
听到苏婉清的名字，塔利亚那平静如湖面的眼眸中，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，那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与敬意。“她的剑，很纯粹。”塔利亚说道，语气认真，“不为杀戮，不为荣耀，只为斩断虚妄，守护心中之道。这样的武者，值得尊敬。”
林小凡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！婉清姐人剑合一，心地善良，外冷内热，是我们队的定海神针！”
塔利亚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，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小凡，那目光变得审视而直接：“那么，你，作为她的队长，来找我，是为了那所谓的‘迷雾探索’？”
“没错。”林小凡也收起了嬉皮笑脸，正色道，“情况想必你也从风语者前辈那里了解了一些。黑雾深处，九死一生，我们需要可靠的伙伴。你的实力，你的意志，还有你在丛林……或者说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和战斗经验，正是我们急需的。”
塔利亚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矛冰冷的矛杆。“为什么是我？”她问，“擂台上，比我强大、比我技巧精湛的人，并非没有。”
“因为你不只是强大。”林小凡直视着她的眼睛，难得认真地说，“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。你战斗，不仅仅是为了胜利，更是为了守护身后你所珍视的东西。你的战斗风格，稳如磐石，攻防一体，从不冒进，也从不退缩。在绝境中，你总能找到坚持下去的方法。这种特质，在黑雾那种鬼地方，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而且，你来自亚马逊部落，一个独立于各大神系之外的文明。这意味着你或许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背景和牵扯，心思也更纯粹。我们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、托付后背的队友，而不是心怀鬼胎的盟友。”
塔利亚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微微闪动。林小凡的话，似乎说到了她心里某个地方。
“黑雾……我听过部落里最古老的传说。”塔利亚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先祖们曾见过世界的边缘被黑暗吞噬，星辰坠落，大地哀鸣。那是连神灵都颤栗的灾厄。你们，真的要去那里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‘真相’？”
“不是为了真相。”林小凡摇头，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与无奈，“是为了活着。为了我们身后的人，为了我们所在的世界，能继续活着。黑雾在蔓延，纪元轮回的阴影笼罩着所有生灵。躲，是躲不掉的。与其坐等它吞到门口，不如主动进去，看看有没有办法给它凿个窟窿，或者……至少死个明白。”
塔利亚的目光锐利起来，仿佛要穿透林小凡的灵魂：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！当然怕！”林小凡毫不犹豫地回答，甚至有点理直气壮，“谁不怕死啊？我又不是石头做的！但是怕有用吗？怕，它就不来了？还不如趁着还能动，还能喘气，拼一把！万一赢了呢？就算输了，至少也咬下它一块肉，让它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！”
这番话说得毫无英雄气概，甚至有点怂，但偏偏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真诚和豁出去的狠劲。塔利亚看着他，忽然，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，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，但确实是一个笑容。
“你很奇怪。”她说，“和苏婉清完全不同，但……或许，正是你这样的人，才能带领那样一支队伍，去做那样疯狂的事。”
林小凡挠挠头：“我就当是夸奖了。”
塔利亚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加入，而是站起身，拿起靠在岩石上的长矛和圆盾。“光说无用。”她将圆盾套在左臂，右手握紧长矛，矛尖斜指地面，一股沉凝如山、却又蓄势待发的气势自然散发开来，“让我看看，你有没有资格，做我的队长。”
林小凡一愣：“啊？要打？在这里？”
“不是厮杀。”塔利亚摇头，“是测试。接我三招。不要求你击败我，只要求你，在我全力进攻下，不退一步。”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，“在黑雾中，很多时候，退一步，就是深渊。作为队长，你必须拥有在最前方屹立不倒的意志和……至少一部分实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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