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日的夜晚来得格外快,夕阳刚把云彩染成橘红色,天就擦黑了。
战场上的血腥味被晚风一吹淡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烤肉的香气。天虚观的弟子们在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铁锅,青郁子正围着锅转悠,胖手拿着油刷往烤肉上抹灵蜂蜜,烤得滋滋冒油的灵猪肉香飘出老远。
“来来来,刚烤好的灵猪腿!”青郁子用灵力掀开锅盖,热气裹着肉香扑了满脸,他抹了把油乎乎的脸,笑得眼睛眯成条缝,“匡宗主,尝尝我这手艺,不比你松茳宗的灵植烤肉差!”
匡利睿被弟子扶着坐在旁边,脸色还是有点白,但精神好了不少。他接过递来的肉腿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亮:“确实不错,比我上次在天虚观吃的符纸烤肉强多了。”
旁边的不可理喻道长听见了,拿着串烤灵鸡翅走过来:“那是青禾子不懂事,把驱邪符当调料撒了,能不难吃吗?”他说着把鸡翅递向角落里的一个身影,“残雪风,尝尝这个,刚烤好的。”
残雪风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白披风,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火堆边缘,长剑靠在腿边,正低头看着跳动的火苗。听见声音,他抬头接过鸡翅,咬了一口,含糊地说了句:“还行。”
“你这小子,什么时候来的?”不可理喻道长在他身边坐下,自己也拿了串烤肉,“白天打得最凶的时候没见你,收尾了你倒冒出来了。”
残雪风嚼着肉,指了指天上盘旋的一只巨鹰。那鹰翅膀展开有两丈宽,正落在远处的石头上梳理羽毛,眼神锐利得很。
“骑它来的。”残雪风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骑鹰跟骑自行车似的简单,“昨天就听说这边要开打,你们又没给我发请柬,我就自告奋勇来了呗。”
他说着突然笑了,声音里带着点自嘲:“总不能看着正道的人被邪派欺负,那样以后江湖上该说我残雪风见死不救了。”
不可理喻道长乐了,又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:“你倒是实诚。说起来,你那鹰哪买的?比我上次从灵禽店买的海东青靠谱多了,那货飞一半居然敢罢工要灵玉吃。”
“不是买的,捡的。”残雪风啃着肉排,白披风上沾了点油星也不在意,“上次在西荒灵域碰上的,翅膀受了伤,我给它敷了点药,就跟我了。”
凌霖刚好端着碗灵粥路过,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句:“用什么药敷的?别是你那把剑上的铁锈吧,小心感染破伤风——哦不,是灵脉锈蚀症。”
残雪风看了他一眼,嘴角难得勾起点弧度:“放心,比你那带倒钩的银针干净。”
“嘿,你还记仇呢?”凌霖乐了,把手里的粥递给旁边的林墨尘,“人家可是救了你好几次,上次在松茳宗,要不是他拦着顾晓筠,你现在说不定还在给她下蛊毒的解药呢。”
林墨尘刚失去同门,本来情绪不高,被这话逗得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接过粥碗说了声谢。
胖龟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脖子伸得老长,一会儿蹭蹭云舒的手要灵果,一会儿又凑到周婧瑶脚边,用壳轻轻撞她的裤腿,像是在撒娇。云舒被它逗笑了,从怀里掏出颗晶莹的果子喂给它,小姑娘的白裙子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你这胖龟倒是会找靠山。”钟广萍走过来,踢了踢胖龟的壳,骨笛在手里转着圈,“刚才打金锋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?”
胖龟嚼着果子,用屁股对着她,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,气得钟广萍伸手想去揪它的尾巴,却被凌霖拦住了。
“别跟它一般见识,”凌霖无奈地摇摇头,“它这是典型的战后综合征,需要灵果安抚。”
“我看是馋病发作了还差不多。”钟广萍翻了个白眼,却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块灵龟最喜欢的玄铁饼,扔给它,“算你今天立了功,赏你的。”
胖龟立刻叼住玄铁饼,“蹬蹬蹬”跑到一边啃去了,那满足的样子,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。
周富贵正拿着账本给弟子们发灵石,算到周鞍华的时候,眉头皱了皱:“你说你杀了三个邪派弟子,怎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?是不是虚报战功?”
周鞍华急了,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道小口子:“师父,这不是伤吗?为了砍那个穿黑袍的,我胳膊都被划了!”
周婧瑶在旁边帮腔:“爹,鞍华哥今天确实很厉害,那道口子还是为了护着我才被划的。”
周富贵一听女儿这么说,立刻换了副脸色,往周鞍华手里塞了五十块灵石:“好小子,护着婧瑶有功,多赏二十块!”
周围的弟子们笑成一片,周鞍华拿着灵石,脸红得跟烤红的灵猪肉似的。
就在这时,一阵笛声突然飘了过来。
那笛声不像钟广萍的骨笛那么清亮,也没有战场上的杀伐气,调子慢悠悠的,带着点说不清的伤感,像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众人都安静下来,循着声音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山坡上,站着个穿青衫的身影,正是竹笛吟风。他手里的竹笛横在唇边,月光洒在他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,看着孤零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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