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玉放下药瓶。她总爱板着的脸软了些,"我陪你去。"
"不用。"林婉清摇头,"你们留在阳哥哥身边,他...需要人照顾。"她转向柳如烟,"如烟姐,阳哥哥最怕苦药,你喂他时..."
"我知道。"柳如烟把药碗放在案上,坐在林婉清身边,"当年他发高热,我用蜜饯哄着才喝了半碗。"她握住林婉清的手,"你且去,家里有我。"
杨阳望着眼前两个女子交握的手。
柳如烟的指节因常年洗衣泛着青白,林婉清的掌心还留着灶房的薄茧,沈曼玉的指甲缝里沾着他新种的灵花汁液——都是为他磨出来的。
"我等你。"他说,"等你带着'同心阵图'回来,我们去黄府..."
"莫说这些。"林婉清突然覆住他的嘴。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含着星子,"阳哥哥,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,你用灵植给我换了块暖玉?"
杨阳点头。
那是他第一次用金手指培育的灵植换灵物,就为了给总说"不冷"的林婉清取暖。
"那块暖玉,我放在你枕头下了。"林婉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"还有...我把妹妹的半块玉佩也留下了。"
窗外起了风,吹得烛火摇晃。
林婉清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,突然扑进杨阳怀里。
她的眼泪烫在他颈间,"阳哥哥,我害怕。"她轻声说,"我怕我回不来,怕再也看不见你和如烟姐,怕..."
"不会的。"杨阳抱紧她。
他能听见她剧烈的心跳,和自己的重叠在一起,"我会用金手指种出最厉害的灵植,炼出最好的丹药,等你回来。"
柳如烟和沈曼玉也靠过来。
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一团,被烛火拉得很长很长,像要延到天亮,延到林婉清归来的那一日。
夜更深了。
林婉清替杨阳掖好被角,最后看了眼床头的半块玉佩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玉身的裂痕上镀了层银边,像道即将破晓的光。
她转身时,杨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还留着白日里的余温,"婉清。"他说,"今夜...别走那么早。"
林婉清望着他眼底的不安,突然笑了。
她坐回床边,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——那里的心跳声,比昨夜更急,更烫。
窗外的风裹着露水吹进来,吹得案上的半块玉佩轻轻晃动。
月光下,"宁"字的血痕泛着幽光,像在说:
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
但这一次,不会再是一个人。
晨雾未散时,林婉清的手指最后一次抚过杨阳眉骨。
他睡得浅,被这抹温凉惊醒,睁眼便撞进她泛红的眼尾——像浸了整夜露水的海棠。
"时辰到了。"她抽回手,床沿陷下去的弧度还未平复。
杨阳抓住她腕间的银铃,那是他用灵植换的,此刻在掌心撞出细碎的响,"再等半柱香。"他哑着嗓子,喉结抵着她手背,"我让如烟煮了桂花粥,热在灶上。"
林婉清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昨夜他发了烧,额角的汗浸透了枕巾,她替他擦了三次,此刻那方帕子还攥在袖里。"阳哥哥,"她蹲下来与他平视,发间竹簪蹭过他下巴,"我若晚一步,妹妹的血就要冻在冰窖里了。"
杨阳的手指松了松。
他看见她青衫下摆沾着昨夜未擦净的药渍,鞋尖磨破的地方用细线补过——是柳如烟的手艺。"那..."他扯过床头的暖玉塞进她手里,"贴身戴着。"暖玉还留着他体温,在她掌心烫出个印子。
林婉清起身时,床帐被风掀起一角。
月光早褪了,窗纸上洇着青灰色的天光。
她背过身去收拾包袱,动作突然顿住——包袱最底层,半块染血的玉佩静静躺着。
"不是说留下么?"杨阳撑着床沿坐起,胸口的伤扯得他倒抽冷气。
"我带着宁儿。"林婉清把玉佩贴在心口,转身时眼眶又红了,"等破了黄府护山大阵,我要亲手把她的骨灰捧回来,放在你种的灵植盆里。"
杨阳望着她系紧包袱的手。
那双手前日还在替他熬药,此时指节发白,像要把所有力气都捏进这方青布里。"我送你。"他掀开被子要下床,却被她按住肩膀。
"莫添乱。"林婉清弯腰替他盖好被子,发梢扫过他手背,"你今日要去徐掌柜那买林家祖地的舆图,我走后让如烟把药煎浓些..."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抓起案上的药碗一饮而尽,"苦的。"她笑,"和你发高热时喝的一样苦。"
杨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
竹门"吱呀"一声关上,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,像极了她腕间的银铃。
他摸向枕边,那里果然多了张纸条,字迹潦草却工整:"阳哥哥,等我。"
正午的药香裹着桂花香漫进竹屋时,杨阳已经站在徐记药铺的柜台前。
徐掌柜擦着玉瓶的手顿了顿,压低声音:"你要林家祖地的舆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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