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的指节在袖中微微发疼。
他望着周董才腰间那枚刻着字的鎏金腰牌——周丹师独子的身份,在青阳宗丹殿向来是横着走的。
黄小梅的指尖正揪着衣角,绣着丹火纹的袖口被揉出皱痕,他能听见她喉间溢出的轻颤:周师兄,我表弟刚......
刚被筑基修士护道?周董才突然跨前半步,玄色锦袍扫过丹炉旁的青竹架,几株未烘干的赤焰草落地。
他盯着杨阳的瞳孔,像在看一块被人动过手脚的灵玉:我爹说过,筑基期修士的元气余韵,就像淬了毒的酒气,沾过一次就能闻出三千里。
你身上这股子气,比我爹那老东西闭关出来时还浓。
黄小梅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下意识挡在杨阳身前,发间的青玉簪子撞在丹炉上,的一声脆响:周师兄!
我表弟是我三姨母家的孩子,去年才在山村开灵智,你若不信......
我信不信不重要。周董才突然笑了,指尖漫不经心敲着腰间的储物袋,重要的是,丹殿的规矩——外男不得擅入女修丹房。
尤其这位,连练气期都遮遮掩掩的。他的目光扫过杨阳腰间那枚普通的散修令牌,笑意更冷,黄师妹该不会忘了,上个月张师姐带野修进丹房被逐出师门的事?
杨阳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他能感觉到黄小梅后背的温度透过单衣传来,像块烧红的炭——这姑娘为了帮他搞到赤焰草,怕是把压箱底的人情都搭进去了。
他往前半步,让黄小梅退到身后,声音却放得极轻:周公子好耳力。
周董才没想到他会接话,眉峰一挑。
在下确实刚得一位前辈指点。杨阳垂眼望着地上的赤焰草,指尖虚虚一勾,那几株草便飘回竹架,前辈说,年轻人别总盯着别人裤腰牌,容易看瞎了眼。
丹房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。
黄小梅倒抽一口凉气,周董才的耳尖瞬间涨红。
他猛地抬起手,袖口翻卷间露出半枚刻着字的炼丹铜印——那是周丹师亲赐的,能调动丹殿火房的灵火。你算什么东西?
也配跟我......
周师兄。
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。
方丹师扶着门框站在阴影里,灰麻道袍洗得发白,腰间却系着青阳宗丹殿特有的九瓣莲纹锦囊。
他的目光先扫过杨阳,又落在周董才攥紧的铜印上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:丹殿重地,吵吵嚷嚷成何体统?
周董才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,立刻松开手,铜印坠回腰间:方师叔,这外男擅闯......
杨阳昨日与我约了炼丹。方丹师打断他,目光却始终锁着杨阳,黄师妹做副手。
杨阳心里一松——前日他用三株百年朱果换了方丹师的炼丹承诺,看来这老好人还没彻底翻脸。
可下一秒,方丹师的话却像冰锥扎进后颈:不过刚才周丹师传话,说丹殿近期要清修,暂停一切外单。他从锦囊里摸出个小玉瓶,这是你预付的朱果,原数奉还。
小玉瓶地落在杨阳脚边,滚出两步。
黄小梅扑过去要捡,被杨阳按住手腕。
他望着方丹师眼底的歉意——那抹歉意藏得极深,像块被泥盖住的玉,方丹师这是......
杨小友该明白。方丹师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是耳语,周丹师的丹火,能炼化筑基丹,也能烧穿练气修士的道基。他转身要走,又顿住脚,劝你离黄师妹远点。
丹殿的水,不是散修能蹚的。
门一声合上。
黄小梅的指甲掐进掌心,眼眶泛红:都是我不好,要不是我非说赤焰草......
跟你无关。杨阳弯腰捡起玉瓶,朱果的甜香混着方丹师话里的寒意,刺得他鼻腔发酸。
他扯了扯黄小梅的衣袖,走,先回你住的竹楼。
两人穿过丹殿后的青石小道时,暮色正漫过屋檐。
竹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网,风过时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黄小梅发间。
她突然停住脚,声音闷闷的:我听说周丹师最近在跟万毒门做买卖......他们要的丹方,需要大量赤焰草。
所以我才......
我知道。杨阳替她理了理乱发,你是想抢在他们前头炼出赤焰丹,断了周丹师的财路。他望着远处丹殿飘起的炊烟,喉间发苦,只是没想到,周丹师连方丹师都压得住。
杨大哥!
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拐角传来。
林海棠抱着个朱漆丹盒跑过来,月白裙角沾着草屑,发绳松了半截,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角。
她跑到杨阳跟前,胸脯剧烈起伏着,丹盒里传来灵草特有的清响:我、我都听见了!
方丹师不敢接你的单,我接!
杨阳挑眉:林海棠是丹殿最年轻的炼丹学徒,上个月才勉强炼成一品聚气丹,连黄小梅都笑她控火像在耍火把。
我跟你合作!林海棠把丹盒往他怀里一塞,丹盒盖没盖紧,一株半枯的青纹草骨碌碌滚出来,我出丹房,你出材料,成丹分你七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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