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黑色越野车碾过三号桥的减速带时,手机屏幕亮起苏清颜的最后一条消息:“定位共享已开启,每半小时报平安。”他瞥了眼时间——21:47,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三分钟。雨丝斜斜打在挡风玻璃上,雨刷器单调摆动,像极了父亲失踪前那晚,他在矿洞里听到的滴水声。
“到了。”他熄了火,拔下车钥匙揣进兜里。副驾座上放着那本“安全手册”,父亲手绘的齿轮图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三天前股东大会的欢呼声犹在耳畔,此刻却只剩车轮碾过积水的空响。他摸了摸后腰别着的陶瓷短刃——那是苏清颜送他的护身符,刀柄刻着“守山”二字。
桥那头,陈启年倚在一辆报废卡车旁,手里夹着雪茄,火星在雨夜里明灭不定。他脚边躺着被捆成粽子的阿贵,老头嘴被胶带封着,眼睛却死死瞪着林默的方向,腿上的绷带渗着血。
“来了?”陈启年吐出烟圈,笑声像生锈的锯子,“我还以为你会带苏清颜一起来,毕竟她那么‘在乎’你。”
林默没说话,目光扫过阿贵渗血的裤管,又落回陈启年脸上:“放了阿贵,你的目标是我。”
“聪明。”陈启年踢了踢阿贵的腿,“可惜太晚了。知道我为什么选三号桥吗?”他突然逼近,雪茄烟灰弹在林默肩头,“因为这里能看到银矿的烟囱——你父亲当年设计的‘安全系统’,就是在这里测试的。结果呢?测试失败,四十七条人命,包括我父亲。”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想起霍建国说的“矿难真相”,想起父亲手册里缺失的主巷道图纸,喉结动了动:“你父亲是南洋商会的走狗,他签的卖命契,害死了守山矿工。”
“放屁!”陈启年猛地揪住他衣领,雪茄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,“我父亲是去谈判的!苏振邦那个伪君子,用‘血矿契约’逼他签下不平等条款,转头就把矿难责任全推给南洋商会!我母亲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哽咽,“她是护士,那天去矿上发药,被落石砸断了脊椎,在床上躺了十年,最后活活疼死的!”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股东大会上苏清颜高举血矿契约的样子,想起她父亲日记里“守山为盾”的批注。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痛,而仇恨像藤蔓,早已缠死了真相。
“所以你就炸了银矿?杀了莱昂?绑了阿贵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是他们先动手的!”陈启年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“看看这个——你父亲林国栋亲笔签的‘安全责任状’,上面写着‘若巷道坍塌,总工程师负全责’。苏振邦拿这个威胁我父亲,说他不签字就曝光南洋商会的走私证据!”
林默接过纸,指尖触到父亲熟悉的字迹——蓝黑墨水,笔锋凌厉。“这是伪造的。”他脱口而出,“我父亲从不签这种霸王条款,他总说‘责任共担,才是守山人的规矩’。”
“伪造?”陈启年突然笑了,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照片甩在他脸上,“那这个呢?你父亲和苏振邦在矿洞口握手,背景是刚运来的劣质钢材!日期是矿难前一周!”
照片上,年轻的父亲和苏振邦并肩而立,父亲手里拿着份文件,苏振邦正拍他肩膀。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他从未见过这张照片,父亲遗物里也从无此类影像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“顾维民死前给我的。”陈启年点燃新的雪茄,“他说这是苏振邦给他的‘投名状’,证明你父亲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。现在,该你履行‘责任’了——”他突然举枪对准阿贵的太阳穴,“要么签了这份‘认罪书’,承认你父亲是矿难元凶,要么看着这老东西脑袋开花!”
林默的目光落在阿贵惊恐的眼睛上。老头正拼命摇头,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“呜呜”声。他想起三天前阿贵拄着拐杖闯进股东大会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大小姐,我们来给您撑腰了”,一股怒火窜上心头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?”他突然笑了,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手机,“你猜苏清颜现在在哪?”
陈启年的枪口晃了晃:“少废话!签不签?”
“她在守山老矿洞。”林默按下手机播放键,苏清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:“福伯,老矿洞钥匙孔对上了,里面果然有暗门!墙上有字——‘血债血偿,守山为证’,是父亲的字迹!”
陈启年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猛地转头看向银矿方向,烟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。“不可能!”他嘶吼,“那老矿洞三十年前就被封死了!”
“你封的?”林默反问,“还是你父亲?”他突然逼近陈启年,陶瓷短刃抵住对方咽喉,“我父亲手册里夹着南洋商会的保险库密码,苏清颜已经破解了。现在,放人,否则我让你亲眼看看,什么叫‘自毁程序’。”
陈启年的额头渗出冷汗。他当然知道林国栋留下的“安全系统”有多厉害——股东大会上林默演示的原型机只是冰山一角。“你不敢!”他色厉内荏,“你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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