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索在掌心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是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可辨的节奏。洞壁光滑、冰冷,带着一种不属于天然岩石的怪异触感,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肠道内壁。越往下,那股腥甜混合的气味就越发浓郁,几乎凝成实质,黏腻地附着在口鼻和裸露的皮肤上。手电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孱弱,只能照亮下方几米的范围,再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。
林默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,与手背上那越来越烫的蛇形印记共鸣着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下方传来的地脉能量波动混乱、狂躁,充满了掠夺和怨恨的“味道”,与守山地脉本身的温和坚韧截然不同。这验证了苏婉秋的感知,也印证了念安那充满不祥预感的涂鸦。
下降了大约二十米,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。林默松开绳索,双脚落地,半蹲缓冲,手电光立刻扫向四周。赵坤和另一名队员也紧随其后,稳稳落下。
这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广阔的地下空间,像是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天然溶洞。但眼前的景象,让见惯了矿井下各种状况的林默,也瞬间屏住了呼吸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溶洞的岩壁不再是普通的岩石,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暗红色的、类似苔藓或菌毯的活物,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蠕动,散发出黯淡的、令人作呕的磷光。无数粗壮、扭曲、呈现不祥暗紫色或黑色的“根系”,从四面八方、尤其是头顶和四周的岩壁裂缝中钻出,如同巨蟒,又像怪物的触手,在溶洞中纵横交错,盘根错节。有些根系扎入地下,有些则缠绕在一起,形成一簇簇诡异的、类似树瘤的鼓包。
而在这些根系最密集的区域,手电光扫过,赫然照出了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!
那是戴维·李考察队的成员!他们被那些暗紫色的根系紧紧缠绕、包裹,像被蛛网捕获的飞虫,悬挂在离地数米高的半空中,或者被“种”在岩壁的根系网络里。根系刺破了他们的防护服,深深扎入他们的身体,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、仿佛在流动的光泽,顺着根系,从那些人的身体里被抽取出来,汇入庞大的根系网络。那些人大多已经失去意识,面色青灰,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,证明他们还活着。其中一个,正是戴维·李的那个助手,他离得最近,林默甚至能看到他半睁的眼睛里,瞳孔已经涣散,嘴巴微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赵坤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,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,枪口颤抖着指向那些蠕动的根系和人茧。
“别开枪!”林默低喝一声,阻止了他。他死死盯着那些根系,尤其是那些扎入人体的部分。念安说的“黑树咬人,叔叔在哭”,此刻有了最残酷、最直观的诠释。这些根系,就是“噬脉之树”的一部分,它们不仅侵蚀地脉,更是在吞噬活人的生命力和能量!
“找戴维·李。”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手电光在溶洞中仔细搜索。这些人被困,戴维·李这个领头人却不见踪影,这本身就很可疑。念安画中被标记了红点的“亮亮的石头叔叔”,又是谁?
他的手电光扫过溶洞最深处。那里,根系最为密集,几乎形成了一堵墙。而在根系墙的中央,隐约有一团更加浓郁的、不断翻滚涌动的暗紫色光芒。光芒的中心,似乎有一个模糊的、人形的影子,正盘膝而坐。
是戴维·李?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小心地向前移动,避开地面上那些微微蠕动、仿佛有生命的细碎根系。赵坤和队员紧张地跟在他身后,枪口和手电光警惕地指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。
离那团暗紫光芒越来越近,林默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。那确实是戴维·李!但他此刻的样子,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彬彬有礼、学者模样的地质专家。
他赤裸着上身,盘膝坐在一个用暗色矿石垒成的、简陋的圆形平台上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青灰色,能看到皮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扭曲凸起,里面流动的却不是鲜血,而是暗紫色的、粘稠发光的液体。无数细小的、新生的暗紫色根系,从他的背部、手臂、甚至脸颊皮肤下钻出,与周围那些粗大的、从岩壁延伸过来的根系连接在一起,形成一个共生般的、令人作呕的整体。
他的眼睛紧闭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一尊诡异的雕像。但林默能感觉到,一股庞大、混乱、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精神力场,正以戴维·李为中心,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,与整个溶洞的根系网络,以及更深层的地脉“暗流”连成一体。他手中,紧紧攥着一块拳头大小、不断闪烁着幽暗紫光的、形状不规则的矿石——那矿石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与整个“噬脉之树”根系同源,但更加精纯、狂暴!
这就是“亮亮的石头叔叔”?不,不对!念安画中那个被缠绕、痛苦挣扎的人形,轮廓似乎更瘦削一些,而且标记的红点在头部。眼前这个与根系主动融合的戴维·李,更像是“黑树”本身,或者至少是它的核心控制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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