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”,或者说李文轩留下的那张泛黄皮纸,在临时分析室惨白的灯光下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古老气息。上面的图案并非简单的经络图,更像是一种狂乱的、将人体能量节点与扭曲星图、诡异符文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禁忌涂鸦。那些暗红色的注释文字,用的是“封脉古语”的一种极端变体,充满了亵渎和危险的意味,霍启明只能勉强认出六七成。
林默、苏婉秋、霍启明围在桌前,空气里弥漫着熬夜的疲惫、浓咖啡的苦涩,以及一种更沉重的、关乎生死抉择的压抑。福伯在短暂的情绪崩溃后,强打起精神,去联络他信得过的一些老伙计,同时尝试通过李文轩留下的隐秘方式,与他沟通关于仪式地点的选择——他需要确认李文轩的“诚意”,也需要利用自己对守山地脉的熟悉,找到一个既能靠近能量核心、又相对隐蔽、且便于布防撤离的位置。
“这简直……是疯子想出来的东西。”霍启明指着图谱上某个将“泥丸宫”(眉心意识海)与“劳宫穴”(手心)通过一条扭曲的、标注着“逆冲”和“痛引”的线路连接起来的图示,额头上渗出汗珠,“强行逆转正常的能量流动,用极致的痛苦刺激,迫使精神力高度凝聚,再通过被侵蚀的左手作为‘桥梁’和‘伪装’,去欺骗‘血晶’的能量核心……这过程中的精神压力和能量冲击,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瞬间崩溃!林哥,你的左手虽然发生了异变,但神经系统依旧是你的,这种痛苦……”
“痛苦可以忍受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图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手背上那清晰的暗色纹路。那些纹路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,带着一种冰凉的、不属于他身体的触感。“关键是成功率,霍启明。李文轩说不到两成,你的看法呢?结合你对‘能量晶化’的分析,有没有可能,提高哪怕一点点?”
霍启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他调出林默左手的细胞分析图,又将“窃火”图谱的电子扫描件放大,两者并列在屏幕上。“图谱的原理,是利用‘相似’产生‘共鸣’,用‘极端’刺激‘连接’。林哥你左手的细胞,确实与‘噬脉’能量形成了‘共生晶化’,从能量频率和波动特征上,与‘血晶’中蕴含的被污染的地脉能量,以及‘源种’碎片散发的波动,存在一定的‘相似性’。这是基础,也是李文轩认为这个计划有可行性的原因。”
他指着分析图上几个闪烁的数据点:“看这里,还有这里,你的左手细胞在受到特定低频能量刺激,或者你情绪剧烈波动时,晶化结构会产生细微的、类似‘共振放大’的效应。如果能精准找到并模拟出‘血晶’能量场的特征频率,或许……我是说或许,能让你左手的‘共鸣’更强烈,更容易‘骗’过‘血晶’的识别机制。”
“也就是说,有可能把成功率,从不到两成,提高到……两成多一点?”苏婉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,但更多的还是恐惧。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但前提是,我们能模拟出‘血晶’的能量特征频率,而且林哥能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精神冲击下,保持意识清醒,精准引导共振,还要在建立连接的瞬间,抵抗住‘血晶’庞大能量流的自然反噬和冲刷……”霍启明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叹息,“这需要难以想象的意志力,和……运气。”
运气。在生死关头,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模拟能量频率,有可能吗?”林默追问。
“有,但很危险。”霍启明调出另一份数据,是之前对矿洞深处、靠近“血晶”外围区域能量波动的长期监测记录,“我们有‘血晶’泄露出来的、被‘噬脉’污染过的能量波动数据。李文轩留下的这块碎片,”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密封的暗紫色晶体,“虽然活性被剔除了大部分,但作为‘源种’的本体碎片,其能量特征与‘血晶’同源,可以作为最关键的‘引子’和‘校准器’。我可以尝试用实验室的仪器,结合这些数据,模拟出一个相对稳定的、弱化的‘血晶’能量场,用来给林哥做‘适应性训练’和频率校准。但这个过程,同样可能引发你左手的强烈反应,甚至可能……提前激活某些不好的变化。”
又是一重风险。训练可能引发失控,不训练成功率更低。
“做。”林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“我们没有时间瞻前顾后了。现在就开始准备模拟实验,剂量控制到最低,时间尽量缩短。我需要尽快熟悉那种‘感觉’。”
“林默!”苏婉秋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,指尖冰凉,“太危险了!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婉秋,”林默转过身,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轻轻覆在苏婉秋抓着他胳膊的手上,他的手温暖而稳定,带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,“我知道危险。但念安的梦,你也听到了。她‘看’到的,很可能就是未来某个时刻的预演。黑色的钥匙,红色的石头在哭,黑色的树枝……这很可能对应着‘窃火’仪式,以及仪式失败,或者‘血晶’被冯子敬强行激活后的可怕后果。我们不能让那个未来发生。为了念安,为了守山,也为了我们大家,我必须去试。哪怕只有两成的机会,哪怕只有一丝可能,我也要去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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