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苏婉秋苍白而美丽的脸庞上,那里面有不舍,有担忧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深藏在骨子里的坚韧。他们是夫妻,是恋人,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。他不需要说太多,她能懂。
苏婉秋的嘴唇颤抖着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强行忍住了,没有让它落下。她知道,林默说的是对的。这是绝境中,唯一可能凿开一丝缝隙的利刃,尽管这利刃,可能首先会割伤持刀人自己。她反手紧紧握住林默的手,用力之大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用通红的、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告诉他: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在。
霍启明看着这对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夫妻,心中感慨万千,也涌起一股豪气。他用力搓了把脸,将咖啡一饮而尽:“好!林哥,苏姐,我这就去准备模拟实验!设备是现成的,数据也有,给我……四个小时,不,三个小时!我一定搞出一个相对安全的模拟方案!”
霍启明一头扎进了隔壁的设备间,里面很快传来仪器启动和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。
苏婉秋陪着林默,仔细研读那份“窃火”图谱。图谱晦涩难懂,许多术语和行功路线闻所未闻,甚至违背基本的生理常识。苏婉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她学过的医药知识和从苏家传承中了解到的、关于人体气血和精神力的一些粗浅法门,与林默一起,逐字逐句地推敲、揣摩。她要将这份禁忌之术的原理、步骤、风险点,尽可能清晰地印在林默的脑子里。这是她唯一能做的,在他走向悬崖时,为他点亮一盏微弱的灯。
时间,在紧张的筹备和揪心的等待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窗外的天色,从深黑转为墨蓝,又渐渐透出灰白。新的一天,在压抑和焦灼中到来,距离冯子敬给出的最后通牒时限,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福伯回来了,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,脸色疲惫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然。“地方选好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在老矿坑遗址往东三里,有个废弃的、地震形成的天然地裂,叫‘一线天’。那里地质结构特殊,能屏蔽大部分能量外泄,而且下方有一条早已废弃的、但据说距离主矿脉能量通道很近的古巷道。最重要的是,位置偏僻,易守难攻,我已经联系了几个绝对可靠的老兄弟,他们会秘密布置,清理出一条应急撤离通道。李文轩……他也同意了,说那里能量干扰小,适合仪式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林默问。
“他只说,会准时带着‘最后的准备’过去。”福伯顿了顿,复杂地看着林默,“他还说……如果你真的决定了,在仪式开始前,他有几句话,必须当面告诉你。关于仪式的……终极风险,和我有关。”
和我有关?林默和福伯对视一眼,心中疑窦再生,但此刻已无暇深究。
上午九点,霍启明顶着两个黑眼圈,但眼神发亮地冲了进来。“初步模拟程序完成了!能量强度控制在理论值的千分之一,频率模拟度大约百分之六十,只能持续三分钟!林哥,你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临时分析室被清空,只留下必要的仪器和林默。苏婉秋和福伯被要求在外面等候,霍启明会通过监控和生命体征仪全程监控。林默脱去上衣,露出精悍但略显消瘦的上身,那只青灰色的左手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他躺在一个特制的、连接着诸多电极和能量感应器的躺椅上,左臂被固定,手掌对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、由精密仪器和那块暗紫色碎片共同构成的能量发射端口。
“林哥,放松,尽量去感受,去‘回忆’你左手在接触到‘噬脉’能量时的感觉,但不要主动对抗,试着去……接纳,或者引导它。”霍启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,有些紧张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默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,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。
“启动模拟,能量输出,千分之一,频率同步……开始!”
嗡——
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那块密封在晶体中的暗紫色碎片,骤然亮起微弱但妖异的光芒。紧接着,一股冰冷、滑腻、充满恶意和混乱感的能量波动,透过发射端口,精准地笼罩在林默的左手之上!
“呃——!”
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,林默的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!左手,不,是整个左臂,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,又像是被浸入了零下百度的冰水,极致的灼热与极致的冰寒交织在一起,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经!皮肤下的暗色纹路猛地亮起,如同黑暗中苏醒的毒蟒,疯狂地扭曲、蔓延,甚至开始向手腕以上、原本正常的皮肤区域侵蚀!一股强烈的、想要撕裂、破坏、吞噬一切的暴戾冲动,顺着左臂,狠狠冲撞着他的大脑!
“林默!”监控屏幕前,苏婉秋失声惊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生命体征急剧波动!心率180!血压飙升!脑电波出现剧烈紊乱!”霍启明额头冒汗,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,“能量共鸣度……在上升!百分之十,百分之二十……太快了!林哥!稳住!尝试引导!想象你的意识是水流,顺着那些纹路流动,不要对抗,尝试去……去模拟那种频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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