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青鸾走到一柄飞剑前,伸手轻轻拂过剑身。冰冷的触感传来,剑身内传来细微的、不稳定的灵力躁动,仿佛受伤野兽的呜咽。
“韩大师,我们需要它们做的,不是长久使用,也不是精细操控。”她收回手,看向韩冶子,“只需要它们,在特定的时间、特定的地点,被特定的人,用生命点燃一次。一次,就够了。”
韩冶子花白的眉毛抖了抖,看着眼前这群沉默的、眼神中却燃烧着某种火焰的修士,终究是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:“既如此……选剑吧。每一柄剑的属性略有偏重,或偏阳刚,或偏阴柔,或重锋锐,或重稳固。你们各自感应,选择与自身灵力、心性最为契合的一柄。选定了,便滴入心头精血,完成初步认主。之后的三日路途,你们必须时刻以自身灵力温养它,与它建立最基本的联系。到了瑶池,能否成功化为阵眼,就看你们这三日的功夫,以及……那一刻的决断了。”
三十名敢死队员,闻言默默上前。
他们没有急切地争抢,而是如同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,缓缓走过一个个剑架,闭上眼睛,放出细微的神识,去感知那一柄柄沉默的剑。
剑庐内,只剩下灵力细微的波动声,以及淬剑池水翻滚的哗啦声。
楚小凡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这些即将与剑同命的修士。他看到萧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走向了一柄剑身最宽、符文最为古朴厚重、隐隐散发出山岳般沉凝气息的飞剑。独臂伸出,握住剑柄的刹那,那剑身轻轻一震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仿佛认定了这位断臂却脊梁笔直的统领。
他看到萧雨,那个昨夜失去父母的年轻女孩,在一柄剑身最为纤细、符文流转如潺潺溪水、却透着一股冰冷彻骨气息的飞剑前停留了很久。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剑格上的灵核,灵核微微亮起,映照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最终,她紧紧握住了那柄剑,指尖刺破,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剑锋上,迅速被吸收,剑身骤然亮起一瞬清冷的蓝光。
他看到那位寿元将尽的老修士,选择了一柄光芒最为黯淡、甚至剑身有几道明显裂痕的飞剑。老人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剑身上的裂痕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与欣慰,仿佛在说:“老夫残躯,配此残剑,同赴黄泉,正好。”
一位位队员,选定了自己的剑。
滴血,认主,剑鸣或高亢或低沉,光芒或炽烈或幽微。
三十柄有缺陷的剑,三十个准备赴死的人,在这一刻,产生了某种悲壮而奇特的联系。
选剑完毕,韩冶子大师再次开口,声音严肃:“记住,从此刻起,剑在人在。温养期间,尽量让剑贴近心口,以自身灵力循环冲刷剑身,尤其要用心头精血的气息去浸润灵核。三日内,你们与剑的契合度越高,激活时反噬越小,成功化为稳定阵眼的可能性也越大。但切记,不可过度透支,抵达瑶池前,必须保持至少七成以上的战力。”
“是!”三十人齐声应诺,声音在洞窟中回荡。
萧青鸾看着他们,忽然道:“除了飞剑,每人再领取三枚‘燃血丹’,一枚‘锁魂符’。”
穆云子长老闻言,脸色微变:“家主,燃血丹可短时间内爆发三倍灵力,但药效过后经脉尽毁,形同废人!锁魂符更是……更是能在肉身崩溃时,强行将一缕残魂锁入符中,但过程痛苦无比,且锁住的残魂也无法入轮回,只能慢慢消散!这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青鸾打断他,声音没有波澜,“燃血丹,是在最后激活阵眼时,若自身灵力不足,搏命之用。锁魂符……是给他们一个机会,若剑阵成功,天魔伏诛,或许……还能抢回他们一丝残魂,哪怕只是一缕念头,一个名字,也算有个交代。”
穆云子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一叹,示意旁边的药王谷弟子取药。
楚小凡心头沉重。燃血丹,锁魂符……这哪里是保命,分明是连死后的安宁都放弃了,只为增加那一点点渺茫的成功率。
敢死队员们却依旧沉默,接过丹药与灵符,郑重收起。
“最后,”萧青鸾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,看向萧震,“萧统领,敢死队独立行动,潜伏瑶池外围。我需要你们在主力抵达瑶池核心、开始布置主阵的同时,悄无声息地散入预定位置。这是瑶池周边的地形图与三十六处阵眼方位。”
她将一枚玉简递给萧震:“玉简内已标注详细,且设下禁制,只有你与各小组长能查看具体位置。记住,你们的行踪,必须绝对保密。抵达潜伏点后,启用最高级别的‘龟息匿形阵’,除非收到我的‘七星同辉’信号,否则,哪怕看到主力遇险,哪怕听到同伴惨叫,也绝不准暴露,绝不准提前行动!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萧震独臂握拳捶胸,其余队员也同时行礼,眼神如铁。
“好。”萧青鸾点头,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“给你们半个时辰,与剑初步沟通,领取其他补给。半个时辰后,堡外‘断龙崖’秘密出口集合,敢死队先行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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