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说:“主人,我们准备好了。你确定不用签契约?不签契约的法宝,能打得过弑神武器吗?”
“打不打得过,打了才知道。”
我后背背着黑锅,锅底朝外,锅沿朝内,像一只被人翻了个儿的乌龟。头上顶着盆子,盆底朝上,盆口朝下,像一个戴歪了的头盔。右手握着星辰刀,刀身上的九颗星还在转,像一把会发光的菜刀。左手拎着破瓢,瓢口朝下,瓢底朝上,像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葫芦。盘子贴在胸前,像一块护心镜,圆圆的,亮亮的,青花纹路若隐若现。破碗飘在空中,碗口朝前,碗底朝后,像一个飘在脑袋前面的探照灯。勺子插在腰带上,勺柄朝后,勺头朝前,像一条垂在屁股后面的尾巴。
我站在修炼场中央,浑身上下挂满了厨具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,像一个移动的厨房,又像一个收破烂的。锅撞盆,盆撞碗,碗撞盘,盘撞瓢,瓢撞勺,勺撞刀,刀撞锅,叮叮当当,噼里啪啦,热闹得像过年。
肉丸子飘在我对面,缩成拳头大小,八条小短腿蜷在肚子下面,金色大眼睛眯成一条缝,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三遍。他的嘴张着,合不拢,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实在忍不住了”的语气:“主人,你确定你是去打架?你这个造型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有点像乌龟啊。你看你那个锅,背在背上,不就是乌龟壳吗?你那个盆,顶在头上,不就是乌龟帽子吗?你那个碗,飘在前面,不就是乌龟脑袋吗?你那个勺子,插在腰后面,不就是乌龟尾巴吗?”
七只噬魂虫围着我转了三圈,像七个围着稀奇古怪东西看热闹的小孩。老大落在我肩膀上,歪着脑袋看了半天,然后一本正经地说:“主人,确实像啊。你看那个锅,圆圆的,鼓鼓的,扣在背上,跟乌龟壳一模一样。”老二落在盆沿上,用爪子敲了敲盆底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,然后说:“这个盆,顶在头上,像不像乌龟戴了个帽子?”老三飘到破碗旁边,用翅膀扇了扇,碗在空中晃了晃,他说:“这个碗,飘在前面,像不像乌龟伸出来的脑袋?还是破的。”老四飞到勺子旁边,用爪子拽了拽勺柄,勺子晃了晃,他说:“这个勺子,插在腰后面,像不像乌龟尾巴?”老五跟着点头:“对……对……像……像……”老六迷迷糊糊地绕了三圈,最后停在黑锅边上,说:“主人,你走两步,让我们看看像不像。”老七缩在最后面,小声说:“主人,我不是说你像乌龟,但是——真的有点像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忍住没发火。我走两步。叮叮当当,噼里啪啦。锅撞盆,盆撞碗,碗撞盘,盘撞瓢,瓢撞勺,勺撞刀,刀撞锅。声音清脆悦耳,像一首打击乐。
肉丸子笑出了声,笑得直打滚:“哈哈哈哈!主人!你走路的动静,比肥爷打呼噜还响!哈哈哈哈!乌龟走路都没你这么大声!哈哈哈哈!”
七只噬魂虫也忍不住了,老大笑岔了气,从肩膀上掉下来,砸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老二笑出了眼泪,透明的,亮晶晶的,滴在盆沿上。老三笑得肚子疼,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。老四笑得翅膀都软了,飞不动了,趴在地上直抽抽。老五笑得说不出话,只能“对对对”。老六笑得迷了路,在修炼场里转了三圈,一头撞在墙上,又转了三圈,又撞在墙上,嘴里还念叨:“乌龟……乌龟……在哪……”老七笑得很小声,但笑得最久,笑到打嗝。
玄冥和司寒站在修炼场边缘,面无表情。但他们的嘴角在抽,不是抽筋,是憋笑。两个神尸境的尸傀,两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,两个从往生轮和离天烬里走出来的人,在憋笑。憋得脸都僵了,嘴角抽得像抽风。
玄冥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肉丸子一眼,又看了噬魂虫一眼,最后又看了我一眼。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,又压下去,又翘了一下,又压下去。然后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很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里:“主人,确实像。”司寒也跟着开口,声音更轻,更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掉在地上:“像王八。”
两个尸傀说了一句——像王八。修炼场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炸了。
肉丸子笑炸了,从车轮大小笑缩回了拳头大小,在地上滚了五圈。七只噬魂虫笑炸了,老大趴在地上直蹬腿,老二笑到翻白眼,老三笑到打滚滚到墙根,老四笑到用脑袋撞地,老五笑到“对对对”变成了“哈哈哈”,老六笑到迷路迷进了墙角,老七笑到小声笑变成了大声笑。
我站在修炼场中央,浑身挂满了厨具,叮叮当当,像个移动的厨房,像个收破烂的,像个——王八。我深吸一口气。又深吸一口气。再深吸一口气。然后我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修炼场里:“少废话。来!”
肉丸子从地上飘起来,金色大眼睛里还带着笑意,但战意已经开始冒出来了:“好!主人,我让你看看,王八是怎么挨打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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