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帕双掌合十,虽然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,说出来的话却不再是一味的没脾气:“不慢,怎么知道你演没演够呢?”
“等我演完,那你还挺有礼貌的。”拉莱耶弯了弯眼睛,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:“我还以为你是在等你的雇主和我们把所有招数都亮出来呢。”
颂帕被眼皮遮挡大半的眼珠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终于全部睁开:“我也很好奇你口中的‘我们’都有谁,除了你的‘哥哥’之外,还包括其他人吗?”
作为顾客众多的降头师,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,被他催眠的秘密公安不会对他说谎,大冈家并没有掌控岛袋君惠,也没有杀害过角麻拓二等一众岛民。
那么,服部平次等人口中的岛袋君惠的同伙,除了眼前这个明明看到大冈红叶却主动替自己遮掩的、身份和能力皆成谜的银发青年和跟他形影不离的男人,颂帕不做他想。
拉莱耶一手握拳撑着下巴:“我现在有点好奇,关于我,大冈信成的人都给你讲了些什么故事。”
“总归不会是什么好故事,”颂帕平淡道:“而且,他们口中的你可没有让我失手的能力,连最重要的东西都是假的,那其他东西也没有什么记住的必要。”
“原来颂帕阿赞是这种人狠话不多的性格么,我喜欢。”拉莱耶十分捧场地鼓了鼓掌。
在泰国,“龙普”是对正派高僧的尊称,阿赞则是指降头师等民间法师,与龙普相对,颂帕眼神微微一厉,但手上却没有什么动作:“善口舌者多是非,中国的‘人’字和‘口’加在一起就是‘囚’,人如果只有嘴上的功夫,最后也一定会被这张嘴‘囚’住。”
——如果不是拉莱耶有让他失手的能力,就算大冈信成没有让他杀拉莱耶,就拉莱耶这张嘴和他在伊莲娜死亡现场第一次和自己见面时的表现,颂帕迟早也要弄死拉莱耶。
“所以幸好,除了嘴之外,我其他地方也很行。”拉莱耶毫不谦虚地自夸。
颂帕略感无语,转换话题:“虽然他们对你其他地方的评价失真,但有件事,就算没有人告诉大家也都看得出来。”
“你命带花运,身有蜜味,天生招人——你知道自己身上挂满了东西吗?”
拉莱耶挑眉:“什么东西?”
“红线。”颂帕道:“你身上挂满了看不见的引线,每一条都连着一个对你有念想的人,那些人的思念,欲望,痴迷......全都被抽成一缕缕丝线缠在你身上,把你裹成了一个人形的茧——被人爱恋的同时,也被他们的执念捆住了。”
“如果你一直不动还好,一旦有了大动作——”颂帕给自己倒了杯水:“比如摆脱现在的平衡状态,你就能尝到被捆死的滋味了。”
颂帕顿了一下,窗外漏进来的风吹起银发青年的发尾,漏出后颈上一小片白得透明的皮肤。
“红线多到这种程度,如果我是那种三流的降头师,会以为你身上被什么人中了‘惹(????)’,但竟然是你天生的......我上次看到和你体质类似的人,那位可是活到四十几岁就死了,是一位很有名的明星呢。”
拉莱耶好奇:“‘惹’是什么?”
“????在泰语里是‘爱’的意思,放在我们这类人的术语里是一个咒术分类。被种了惹的人,表面上是人见人爱,实际上是被人在命格里了一根蜜针,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动的对他产生好感,像虫子被蜜糖黏住一样挣脱不开。”
“你身上没有惹,但红线的数量和有也差不多。唯一的区别就是,中了惹的人,身上的红线早晚有一天会变色,无一例外。”
拉莱耶想了想:“变色,是由红线那一头的人的情感走向决定的吗?”
颂帕点头:“没错,就像走红引的人被引时走的是红运,但红运走满的那一天就会变成黑色,开始反噬。”
“而你......你身上的红线有变成金色的可能——如果你真心回应,那个人就会成为你的福报,但你......”
颂帕嘴角露出一点弧度:“我在你身上只看到了一条金线,剩下的全都有变黑的趋势——光是来到岛上的这批里就有不少爱你的人,但你在他们身上付出的真心,大概少得可怜吧。”
拉莱耶没有否认:“如果我对他们完全真心,现在在这里的就应该是被你藏起来的大冈红叶了。”
“所以线在变黑。当你身上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时,所有缠在你身上的黑线会同时收紧,”颂帕抬起右手,五指猛地合拢,像是蟒蛇绞杀猎物时的最后一扑:“至于收紧的后果......你都长这么大了,应该不止体会过一次吧。”
拉莱耶的手指搁在膝盖上,笑意比之前淡了许多:“多谢提醒,不过,用这种类似塔罗牌占卜建议一样的话来弥补你之前对我下的杀手,还不够格。”
“弥补?不,这只是一个赠品。”颂帕笑了笑:“我的诚意,在今晚那些人的行动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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