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妲紫眸中幻光大盛,显然受到了极大的触动。她盯着镜中那片火海,良久,才深吸一口气:“幻术……还能如此之用。多谢姐姐指点。”
天妖仙子摆摆手,又晃悠到正在对练的沐清溪与洛清雪身旁。
两人一者生机盎然,剑光中带着滋养与束缚;一者冰寒彻骨,剑意纯粹而决绝。配合已十分默契,但天妖仙子看了一会儿,忽然出声:“停一下。”
两人收剑望去。
“清溪妹妹的生机剑意,在辅助清雪妹妹时,是否总是力求‘完美契合’?”天妖仙子问。
沐清溪颔首:“是。我试图以生机填补清雪冰寒剑意中的‘孤绝’之意,使之更圆融持久。”
“想法很好。”天妖仙子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“但有时候,太过‘契合’,反而失了变化。冰与火截然相反,却能爆发出更强的破坏力。生机与死寂,为何不能也是如此?下次试试,不要总是‘填补’,偶尔在清雪剑意最盛、即将由盛转衰的临界点,用你的生机之力‘推’它一把,不是延续,而是让它‘爆’得更彻底。”
她又看向洛清雪:“清雪妹妹的剑,太追求‘纯粹’和‘准确’。这在单打独斗时是优势,但在团队配合中,尤其是面对复杂战局时,偶尔留一丝‘不圆满’,反而能给队友创造机会。比如,你那一式‘冰封千里’,若在最后收势时,故意在西南角留一道三寸宽的‘缝隙’,看起来是破绽,但如果这个破绽,正好在清溪妹妹的藤蔓束缚范围之内,或者在瞳潼的空间跳跃落点之上……”
洛清雪冰眸微动,陷入沉思。沐清溪也是眸光流转,显然在推演这种新配合的可能性。
天妖仙子说完,便又溜达回窗边软榻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但舟内的气氛,已然不同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敖莹的攻击变得更加飘忽难测,龙威中时而带着古老苍茫的岁月感,时而夹杂着狡黠的虚实变幻。瞳潼对空间的感知越发敏锐细腻,甚至能在星舟高速航行中,提前预判并避开一些极其隐蔽的微观空间乱流。苏妲的幻术开始尝试融入更深的层次,不再仅仅是视觉听觉的欺骗。沐清溪与洛清雪的配合也出现了新的变化,多了许多出其不意的联动。
整个团队,如同被打磨的璞玉,在天妖仙子看似随意、实则精准的“点拨”下,悄然焕发出更内敛也更多变的光彩。
而林帆,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也曾几次试图从天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她自身的信息。
“姐姐来自的那个‘笼子’,风景好吗?”一次航行间隙,他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风景?”天妖仙子把玩着一缕紫发,异色双瞳似笑非笑,“金雕玉砌,云霞为幔,法则为锁,大道为笼。你说风景好不好?”
“那为何要逃?”林帆追问。
“因为再美的笼子,也是笼子呀。”天妖仙子伸了个懒腰,曲线毕露,“里面的鸟唱得再好听,也是唱给主人听的。姐姐我喜欢自己找食,自己挑树,高兴了嚎两嗓子,不高兴了就啄人,多自在。”
“仇家呢?姐姐说的‘大敌’,也是笼子里的?”林帆不放过任何线索。
天妖仙子却忽然凑近,异色双瞳直直看进林帆眼里,吐气如兰:“小弟弟,你这么关心姐姐的私事,不会是……对姐姐有什么想法吧?”
林帆面不改色:“我只是在想,将来要帮姐姐打架,总得知道对手是谁,不然打错了人多尴尬。”
“放心,等你够资格知道的时候,姐姐一定告诉你。”天妖仙子退了回去,笑容不变,却又滴水不漏,“倒是你,身上那股子古老尊贵的血脉味儿……姐姐我隔着八条星河都能闻见。伏羲氏?还是更早的某位天帝遗脉?你们这一脉,不是早就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眼中的探究显而易见。
林帆咧嘴一笑:“姐姐猜呗,猜中了有奖。”
两人相视,眼中各有深意,随即同时笑出声,仿佛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这样的互相试探、斗智斗勇,几乎成了两人日常的一部分。天妖仙子滑不溜手,林帆也守口如瓶,谁都没能真正探到对方的底。
直到某个深夜。
星舟进入了罕见的“静默星区”,这里连星辰都极少,只有无垠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。众人大多在调息或浅眠,只有林帆和天妖仙子还坐在观景窗边。
天妖仙子难得地安静,异色双瞳望着窗外纯粹的黑暗,侧脸在微弱的舟内照明下,显出一种与平日灵动狡黠截然不同的、淡淡的疲惫与疏离。
“有时候觉得,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几乎微不可闻,“逃出来了,飞远了,但好像……还是在某个更大的笼子里。星空那么大,却找不到真正能落脚的枝头。”
林帆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也望向窗外,淡淡道:“那就继续飞,飞远点,飞高点。飞得足够远,足够高,或许笼子就够不着了,或许……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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