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崎真那句轻飘飘的话,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,在空气中缓缓散开。
换做是山王会里任何一个有点骨气的人,听到这种充满了侮辱性的评价,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。
毕竟,“老鼠”这个词,在极道的字典里,等同于叛徒、懦夫和卑鄙小人。
然而,加藤并没有。
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阴郁和算计的脸上,不仅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,反而……
露出了一抹近乎于讨好的、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笑容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。
他不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、在城北跺一跺脚就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山王会若头。
从他决定背着所有人、独自一人开车来到这座被真龙会控制的庭院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是一条主动叼着投名状、乞求新主人收留的狗。
“龙崎会长说笑了。”
加藤深深地鞠了一躬,姿态放得极低,甚至比昨晚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城北官员还要恭顺:
“和您这头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真龙比起来,我们这些在山里刨食的老家伙,可不就是一群只能在阴沟里打转的老鼠吗?”
他不仅没有否认,反而顺着龙崎真的话,把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。
这份毫无底线的“识时务”,让站在龙崎真身后的石田吾郎和雾沢仁,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丝鄙夷。
这就是所谓的山王会二把手?
那个传闻中城府极深、手段狠辣的下一任继承人?
简直就是个没有脊梁的软骨头。
龙崎真看着他这副样子,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他没有急着让加藤起来,也没有立刻表明态度。
他只是绕着加藤,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加藤先生,我很好奇。”
龙崎真停下脚步,站在了加藤的身侧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:
“我的人告诉我,大概在一个小时前,稻川山上那位关内会长,几乎快要把电话打爆了,满世界地找他那个突然‘身体不适’的继承人。我猜,他要是知道你没在医院,而是在我这里喝茶……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。”
加藤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,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声音沉稳地说道:
“我已经顾不上他精彩不精彩了。如果我今天不来这里,那么明天早上,出现在稻川山后山上的,很可能就是我那具‘体检失败’的冰冷尸体。”
“哦?”龙崎真挑了挑眉,“这么说,你不是来投诚,而是来避难的?”
“既是避难,更是投诚。”
加藤缓缓直起身子。
他知道,在这个男人面前,任何多余的伪装都是愚蠢的。
他必须拿出自己所有的价值,才能换取活下去的机会。
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隐藏着精光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一种名为“野心”与“怨恨”的火焰。
“龙崎会长,您可能不知道。我加藤在山王会,当这个所谓的‘若头’,已经当了整整八年了。”
加藤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,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压抑了许久的屈辱史:
“八年前,关内那个老不死的,亲口在所有分家组长面前许诺,说我是他最看重的接班人,说再过五年,他就会把会长的位置传给我,自己去后面隐退。”
“五年过去了,又一个三年过去了。八年了!”
加藤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:
“那个老家伙,嘴上说着要放权,可他抓着手里的权力比谁都紧!他已经六十多岁了,脑子早就跟不上这个时代了,但他依然幻想着自己是这里的皇帝!”
“他把我们这些人当什么?当狗!当他用来巩固自己权力的工具!池元那个蠢货就是最好的例子,被他耍得团团转,最后连命都丢了。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培养真正的接班人,他只是想找一个足够听话的傀儡,等他死在那个位置上之后,再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们!”
“我受够了!”
加藤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:“与其在一个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,陪着一个老糊涂一起淹死,我为什么不选择跳到您这艘已经起航的航空母舰上来呢?”
这番话,说得慷慨激昂,充满了被压迫后的反抗精神。
如果是一个不了解极道生态的人,或许真的会为他的“遭遇”而感到几分同情。
但龙崎真只是静静地听着,嘴角始终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背叛,还需要理由吗?
墙倒众人推,树倒猢狲散,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加藤不过是把自己的投机行为,包装成了一场“反抗暴政”的正义之举罢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龙崎真拉开回廊边的一张藤椅坐下,示意加藤也坐,但加藤哪敢,依旧笔直地站着。
“你今天来,就是想告诉我,山王会的内部已经腐朽不堪,随时可能倒台,想让我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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