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岐猛的那声“杀了他”还在空气里震。
话音没落,龙崎真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往后退,没有去找掩体,没有像任何一个被上百人围住的人应该做的那样——先拉开距离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随意,像是穿过人群去拿一杯酒。
但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了八岐猛面前。
八岐猛两米高的身体像一堵墙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嘴还张着,那声“杀了他”的最后一个字还挂在舌尖上。
龙崎真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胃上。
不是抡圆了胳膊的摆拳。
从腰侧起,很短,很快,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直。
拳头陷入八岐猛腹部的时候,他身上的黑色皮夹克往内凹了一块,后背的衬衫在同一瞬间鼓起来,空气从他肺里被硬生生挤出去,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音。
八岐猛没有飞出去。
他的身体太重,龙崎真这一拳又太集中,力道全部贯进了腹腔。
他整个人弓起来,膝盖弯了,然后缓缓往前倾倒,像一栋被抽掉了承重柱的大楼。
他跪在地上的时候,地板震了一下。
“老大!”
旁边一个黄毛第一个反应过来,眼睛瞪得浑圆,拎着一根缠了铁丝的棒球棍就冲上来。
棍子抡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声,瞄准的是龙崎真的后颈。
龙崎真侧身,左手手背往外一拨,棍头偏了方向,砸在旁边一张赌桌上。
铁丝网嵌进桌面,拔不出来。
那黄毛使劲拽了两下,嘴里骂了句脏话。
龙崎真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膝盖侧面。
关节错位的声音不大,像掰断一根湿树枝。
黄毛惨叫了半声,整个人往旁边歪倒,手还抓着棍柄,把赌桌上的桌布扯下来大半。
筹码哗啦啦撒了一地。
“操,这小子练过!”人群里有人喊。
两个打手同时上来。
一个拿短刀,刀刃在转灯下闪了一下红光。
一个空手,拳头上戴着指虎,指虎上焊着锈迹斑斑的尖钉。
两个人一左一右,配合得很熟。
“捅他腰!”
短刀刺过来。
龙崎真退了半步,刀尖从他T恤前划过,割破了一道口子,没碰到皮。
指虎擦着他耳垂过去,风声在耳边尖啸了一下。
他同时伸出两只手。
左手抓住持刀的手腕往外翻,右手扣住戴指虎的拳面往下压。
两个人的关节同时发出脆响。
“我的手!”
短刀掉在地上。
刀手捂着手腕跪下去。
戴指虎的那个还想用另一只手反击,龙崎真已经松开他的手,一掌拍在他下巴上。
那人后脑勺猛地往后甩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地上。
“别一个一个上!围住他!”有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。
第四个人抄起一把铁管折叠椅,从龙崎真背后抡过来。
椅子腿带着风声砸向他后脑勺。龙崎真没躲,抬起左手臂——折叠椅砸在他小臂上,金属椅腿弯了。
持椅的人愣了一下,低头看自己手里变形的椅子,又抬头看龙崎真。
“这他妈——”
龙崎真把他手里那把弯掉的椅子拿过来,轻轻放在地上。
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那人往后飞,砸翻了后面正往前冲的三个人。
四个人滚成一团,撞翻了一张百家乐赌桌,桌上的牌和筹码飞了一地。
龙崎真扫了一眼四周,开始往吧台方向移动。
吧台是一个L型的木质长台,台面很厚,上面摆着几个打开的酒瓶和一堆脏杯子。
台子后面是那个白头发的老头。
他看到龙崎真往这个方向来,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进了后厨,嘴里念叨了一句“不关我事”,把门关上了。
龙崎真抄起台面上一个烧酎瓶子。厚底玻璃,里面还有半瓶酒。
他抓着瓶颈,往吧台边缘一磕——瓶底碎了,酒液和碎玻璃一起飞溅出来,断口参差不齐,像一朵透明的冰花。
“来啊!”一个光头举着钢管冲上来。
龙崎真把碎瓶子往他面前一甩。
光头下意识举起手臂护脸,碎玻璃扎进他的前臂和手背,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,拔掉手上的玻璃碴子,嘴里骂骂咧咧。
龙崎真借着这个间隙,单手撑住吧台台面,整个人翻了过去。
落地的时候他蹲了一下,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那个白发老头留在吧台底下的半箱空酒瓶。
他抬脚把箱子踢出去。
箱子在光滑的水泥地上滑出去,撞在最前面几个人的脚踝上,酒瓶从箱子里滚出来,满地乱转。
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踩在酒瓶上,同时滑倒。
膝盖磕在地上,酒瓶在身下被压碎。
“妈的!谁扔的瓶子!”
“他自己!他把老头的箱子踢过来的!”
“你们他妈看着点脚下!”
龙崎真拍了拍手上的灰,从吧台后面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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